“潇度外,”她忽然唤出这个被尘封的名字,语气轻柔得如同当年教导稚童时的语调,“你始终都不懂。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抬手轻挥,指尖划过四周肃立的黑衣人,“你看看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哪一个不是被妖族害得家破人亡?你的失去……”她微微停顿,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在我们共同的苦难面前,不过是九牛一毛。”
“并非如此。”桐卿清冽的声音斩断这片凝滞的空气。
她上前一步,与观讳并肩而立,目光博古不变,“妖族早已和人类和平共处。”
第97章火山
戚梦风闻言,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仿佛听见了世间最荒谬的言辞。
“和平共处?”她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骤然锐利如冰锥,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杀了人了再说和平共处?留下的血海深仇、刻骨伤痕,是能弥补的吗?还和我说和平?”
桐卿双唇紧抿,形成一道坚毅的直线,她迎向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我们已在竭力追寻和平的道路。而你此刻的所作所为,只会酿造新的惨剧,带来更深更广的伤害。”
“哦?!”戚梦风尾音上扬,脸上突然浮现一种夸张的、近乎戏剧化的恍然大悟表情。
“观讳——”她语调一转,带着某种不祥的诱导,“有件事,你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吧?”话音未落,她指尖已弹出一缕刺目的白光,如毒蛇吐信般直射观讳的眉心!
“干什么!”观讳惊骇之下猛地向后疾退。桐卿反应更快,瞬间闪至观讳身前意图格挡,然而就在此刻,一直静立一旁的林北雕动了!他身形如鬼魅,桃木剑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桐卿,角度刁钻狠辣。
桐卿心系观讳安危,硬生生将那道袭向观讳的白光挥散,与此同时桃木剑精准地刺穿了桐卿的手臂。
并非利刃入肉的闷响,那伤口处竟立刻响起令人齿冷的“滋滋”声,仿佛血肉在被灼热的烙铁炙烤,焦糊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林北雕!”观讳睚眦欲裂,怒喝一声,一记凌厉的侧踢已迅猛扫向他。
林北雕到底是修道之人,身形异常敏捷,一击得手后便如轻烟般急速后撤,堪堪避开了这含怒一击。
戚梦风好整以暇地看着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笑,“何必如此紧张?不过是个小法术罢了。”
观讳瞪她一眼。
“还记得李逾吗?”戚梦风指尖再次凝聚起一缕不怀好意的白光,慢条斯理地问道,“你就不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是你害的?”观讳厉声反问。
戚梦风脸上露出被冤枉般的莫名神情,“当然不是我。”
“既然不是你,你又如何能知道他的死因?”观讳逻辑清晰地逼问,语气理直气壮。
“……不过是碰巧知晓罢了。”戚梦风语气微妙地一顿,随即带着更强的引导性,“而这,正与你那个雨夜丢失的记忆有关。”
她的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难道你不想知道吗?还是桐卿刻意封印了你的记忆呢……”
观讳闻言,竟“咔哒”一声收起了机械弓,甚至还抬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的耳朵,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磨磨唧唧说了半天,你到底想说什么?”
戚梦风抬手按了按眉心,姿态忽然带上了一丝倦怠,“或许真是上了年纪,话也变多了。我本意不过是想帮你恢复记忆,让你能亲自判断,妖,究竟是善是恶。”
一直沉默疗伤的桐卿此刻抬起眼眸,平静地开口,“我来帮她恢复。”
观讳目光在戚梦风和高深莫测的何愁、林北雕身上扫过,又落到桐卿手臂那可怖的伤口上,最终点了点头。
桐卿凑近观讳。观讳趁机极快地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桐卿的耳廓,用气声急促问道,“还好吗?”
桐卿指尖泛起淡绿色的荧光,她一边警惕地留意着戚梦风等人的动静,一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应,“无妨。只是这地底深处毫无生机,我无法借助草木之力。”
观讳面上表情不变,心却猛地一沉:“桐卿……”
桐卿温柔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她将泛着莹莹绿光的指尖轻轻点在观讳眉心。
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顺着经络缓缓流入。然而,下一秒,剧烈的刺痛如惊雷般在观讳脑海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