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白:“……”以为是个面上君子,原来是个装也不装的刻薄鬼。
终于,莲舟伸手接过符纸,草草一画,上下两半符纹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发出亮光。
余未了见此客气地笑了笑,追问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传讯时也好确认此符没落入他人之手。”
莲舟没言语,乌白自然地接过话头:“有事与我传讯即可,我叫……阿厌。”
“阿厌?”余未了挑眉,意有玩味,“真是好名字,好到只有好记这一点长处了。”
乌白再次无言以对,这人从小到大,就没人告诉过他,这种噎死人不偿命的嘴脸最是招恨吗?
余未了终于作罢,随手一挥,安排手下兵分三路,疾追而去。
等他们走远了,乌白才敢问出口:“师父,他们是些什么人?北脉的余孽又是什么?”
莲舟:“是度厄师。”
“度厄师三百年前分裂成东、西、南、北四脉,后来没多久发生了一件事,东南两脉合并,成为正统,北脉和西脉则不知为何,遭到血洗,活下来的只能东躲西藏。”
“发生了什么事?”
莲舟没说不知道,也没说不能讲,只是摇摇头。
两人越走越安静,渐渐地,风声、雨声全听不见。
到了最后,下脚踩在烂泥腐叶上,软绵绵塌下去,也没了声音。
“师父,我们走了多久?”
莲舟语气也有些凝重:“有一刻钟。”
乌白看向周围,蓦地心头一紧,仔细辨认,惊道:“这是……”
又是一颗歪脖子树,和吊着的干尸。
莲舟将醒人火递出去,那火焰在干尸上蹦哒了两下,由青转白。
本就是死物,变白也没什么奇怪。
怪就怪在,这两样东西,分明是他们一刻钟以前路过的。
如是想着,乌白加紧脚程,大步向前几步,心随所见一沉到底。
又是熟悉的三岔路口。
“师父,我们怕是遇到鬼打墙了。”
话音未落,余未了八人的身影再次破雾而出。双方照面,俱是一怔。
“阿厌?”余未了目光在乌白身上扫了个来回,冷笑道:“真是巧了,我若是没记错,二位可是急着要上山办事的,怎么,在这山里吓得腿软,走不动道了?”
“师兄!快看!”
余未了没好气地斥道:“一惊一乍成什么体统?”
话音刚落,他走上前,看见眼前的三岔口,也愣在原地。
几个人又开始窃窃私语:“鬼打墙?”
“我说刚才那干尸怎么看着眼熟。”
余未了双目冷峻,嘴角似笑非笑,余光钩了眼乌白,声音不大不小:“有些东西,还真是走到哪都阴魂不散。”
乌白感受到若有似无的目光,和一语双关的恶意,心道莫名其妙,如果不是这人和自己有仇,那一定是脑子有病。
有个后辈顺嘴接话道:“你这人说话怪瘆……”话到一半,突然住了嘴,意识到这话出于师兄之口,心里直犯嘀咕,“师兄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从来对我们爱搭不理,今日怎么话多了起来,还接我们的闲天儿”,旋即改口问道:
“师兄,这下怎么办?”
余未了斜睨了一眼提问的人,严厉道:“平时教你们的术法都喂狗了吗?怎么办?遇事只知道问我怎么办?
“一群废物,还敢叫我师兄,当着外人的面,人都丢尽了。”
另一个后辈打着在外人面前找回点颜面的心思,说道:“师兄,我知道,鬼打墙多半是因为有人布阵,用某个咒可以辨认这里有没有阵法。”
余未了眼皮一掀,杀人不见血地问:“什么咒?”
那人语塞,讪讪退了回去。
一群人支支吾吾,半晌没个答案。
余未了恨铁不成钢地继续骂,打眼又看眼乌白:“真有废物连这种入门的东西都不会。”
说罢,他先是命人从地上捡了些腐叶、枯枝、杂草,拢成一小堆,他再一步一步当场教学这种阵法,最终燃起一团火。
一干人喜出望外,要知道自己这师兄最是厌蠢,基础的东西一概默认所有人都会,从来没教过,更不用说教得深入浅出,事无巨细,都道太阳打西边出来。
火舌一口将那堆枯枝败叶吞没。
余未了盯着这团火,神色严肃。
跟着他的那群度厄师亦目不转睛地跟着学,大气不敢出,生怕这时候再不专心,又是劈头盖脸一顿教训。
乌白靠近莲舟一些,低声问:“师父,他这是什么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