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只在书上见过,意味着只存在于理论中,现实几乎不可能出现。”他用了严谨的措辞,语气却是十成的否定,说到这,便没了再说下去的打算。
乌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这东西不可能出现,所以没必要说,省得他多费口舌,还是坚持道:“但讲无妨。”
余未了终于没忍住:“你师父什么都没教过你吗?你身为度厄师的弟子,但凡读点书都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乌白头一次出言反驳:“是我平日偷懒,与我师父无关。”
余未了“呵呵”两声,简单解释:“这东西是活人临死执念太重,生出厄气,一部分厄气依附于身侧死物上,便会令死物开出几分神智,以人的执念为执念。
“只有执念了却,厄气才会消散,死物便回归死物。”
乌白若有所思。
余未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团白色火焰,反应过来:“你是怀疑这木偶就是书上说的那种东西?”
见乌白默认,他却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几分无奈,目光从莲舟移回乌白:“读万卷书和行万里路,你是一样不行,有点经验的,都知道当年编这些书的那位思维如何天马行空。
“这么说吧,度厄师内部虽常有分歧,但十分统一且从来不变的一点是,若是书中内容无人亲见,大家便认为是那位想象力过于丰富,不当真的,这也算条不成文的规矩。”
“所以我还是更愿意相信是这团火不好使。”
乌白抓住了某个熟悉的字眼:“那位是哪位?度厄真君吗?”
却见余未了的脸色转眼变沉,顾左右而言他道:
“时间紧迫,还是听我的,先结阵找出木偶吧。”
乌白摇了摇头,出声阻止:“我师父说不必的意思是,这整个林子都是那怪物变化出来的。木偶、干尸都是。”
鬼哭岭原本没有岔路,这三岔口可以说是凭空多出来的,首先便排除自然地形的可能。
余未了的问阵术又排除了阵法这种可能。
如此一来,只剩下两种解释:一是鬼哭岭原本的地形被改变了,但若是如此,很难解释木偶、干尸、雾气、树林之间为什么配合得恰到好处,就像是本来一体的。
那么只有最后一种可能——
“我们根本没有进入真正的鬼哭岭,而是这怪物幻化的空间。”
最棘手的便是,在这里,根本没有攻击的目标。
“恭喜你,猜对了。”
怪物的笑声在众人头顶响起,几个度厄师头皮发麻,不由自主朝余未了挤去,彼此紧贴,缩成一团。
有人抬头张望,眼前除了咫尺的雾,就是天边的雾,方位迷失在混沌中。
一个木偶突然从天而降,正好与抬头的人面对面。
“这么眼巴巴地想见我吗?”木偶歪着脑袋,嘴巴没动,从内部发出声音,懒散中带点逗弄。
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浮现乌白心头。
不过在其他人听来,任何话从这么一个东西嘴中发出,只有毛骨悚然。
不,准确来说,它根本没有嘴,甚至连五官也没有。
面上只有依着骨骼走势雕刻出的起伏轮廓,凹凸不平,像一件做了一半便被搁置的木雕坯子。
和这张模糊的脸对视久了,任谁心里都忍不住发毛。
那人发出一声惊叫,跌坐在地上。
木偶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是不满,轻轻一哼,带点薄怒,向远处飘开些许,转过身来,面朝着众人。
“欲上此岭,须先解谜,答对者放行。”
余未了上前一步,问:“若是答不对呢?”
木偶在众人之间飘荡,把所有人脸一一认过,最终停在方才与它对视的那人面前,没头没尾地开口,声音里透着狡黠:
“你有几根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