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阵术,算是度厄师南脉流传的一种探路法门。若此地真是人为布阵形成的鬼打墙,此火虽燃,但所燃之物会完好无损,火灭后,这些枝叶能粗略现出所布阵形。”
“会出错吗?”
“看布阵者的道行,也看破阵者的手段。”
火光熄灭,众人眼巴巴望去。
只瞧见一堆草木灰。
那群师弟们眨巴眨巴眼睛。
这种情况,若不是余未了水平太低,便是根本没有迷阵,而是他们路痴聚头,集体迷路,又绕回了原地。
有人开口道:“这林子地形复杂,肯定是我们刚才走错了。”
“就是,那个叛徒都没有绕回来,看来是我们走岔了。”
余未了踢得地上的灰七零八落,一咬牙,道:“再走一次。”
直到这一行人又一次路过那具干尸,与之混成了熟面孔,并最终与莲舟二人第三次在三岔路口会面时,余未了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他们接连走回原地,那叛徒没道理能自己一个人走出去。
除非他不露马脚地混在了队伍中。
余未了暗中点了人数,九个,果然多出一个,又惊又喜。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为防打草惊蛇,他回头对师弟们煞有介事道:“你们这群废物都围过来,我给你们设一个防身咒,别随便死了,可没人替你们收尸。”
说是施咒,其实是借机近距离确认人脸,不然夜深雾重,谁是谁都分不清。
他挨个确认过去,只剩下一个人,站在角落,那人下半张脸拿黑色方巾捂住,怀中鼓鼓囊囊,藏着什么东西。
余未了走向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掐诀:“师弟,你怎么蒙着脸,不敢见人?”
那人默默退后一步:“师兄,我得了恶疾,怕染给别人。”
余未了再一步逼近:“哦?是吗?让我看看,为你诊治诊治。”
“不必麻烦师兄。”那人身形一闪。
人群中突然一声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那蒙面人已不在原地,离他最近的一名弟子正被他死死箍在臂弯中,喉骨被锁住,命悬一线。
“严师弟!”
那姓严的弟子不敢轻易挣扎,只能哀求道:
“师兄救我。”
“别动!全都退后,否则,我先送你这好师弟上路。”蒙面人手上力道更重,那姓严的弟子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众弟子哗然,齐齐拔剑,又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余未了背在身后掐诀的手没松懈,依言后退三步,拿木剑指着蒙面人,命令道。
“把人放了。”
“放了?你便能放过我吗?”那蒙面人反问,声音粗糙难听,“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对我们赶尽杀绝的时候,何曾手下留情?”
余未了嗤笑一声:“一群疯子,还敢大言不惭,果然狗随主人,和那个人一样心术不正,整日妄想复活什么狗屁恶神,你们这些人岂容于世?”
他大概终于意识到自己说话难听,逼迫太甚容易狗急跳墙,话锋一转道:“你若是交出所盗之物,乖乖跟我回去,我可以向虞掌座求情,给你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
蒙面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算老几,看你额上还是火焰纹,顶多是个中阶弟子中的一个小头头,也敢托大让你们的掌座给我机会?”
余未了不知怎么被戳中,没来由地问:“中阶很弱吗?”
蒙面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讽刺完,他又“呸”一声,拉回正题:“再说谁要改邪归正?”
“真君高瞻远瞩,岂是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人能看得透的,这世界迟早要遭逢一场劫数,复活那尊神才能救世,我等愿意誓死追随真君遗志!”
“无可救药!”
蒙面人嗤笑一声,拖着人隐入雾中,朝岔口中间那条路去了。
余未了眼疾手快,将背在身后的诀猛地打出去,没入雾中,也不知击中没有。
片刻后,一个人从蒙面人消失的方向踉跄着,栽头倒了过来。
“严师弟。”一名弟子轻轻将人接住。
只见那严师弟喉上三道指印,面色苍白,再无生机,竟是被活活掐死了。
其余弟子见状,忍不住低声啜泣。
余未了将这具尸体收入随身的乾坤袋中,对众人严厉道:“哭什么?这地方他一时半会出不去,早晚会再碰上,恨就去报仇,怕死就谨慎点,度厄师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骂完,他才想起那个大概是出了问题的问阵术,于是趾高气昂地转向莲舟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