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自取是为贼……算了,你只是一只狐狸。”
孙芝兰叹息一声,将手中农具放进院内,然后抓起地上的一堆小东西,准备再去一趟镇里。
衣摆倏忽被扯住,孙芝兰转身拍了拍它的脑袋,“松口,银子我要还回去。”
苏遗星扯得更用力,想要将她拉回来。是那个男人先抢她的东西,他只是做了同样的事情,凭什么要还?
“你若再不放开,我就不能继续养你,”孙芝兰没有狐狸的力气大,被扯得往后退了几步,只得道。
“……”
苏遗星不情愿地松口。
孙芝兰赶到镇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东西,想了想,还是将银簪放进怀里,这是她最后一只簪子了。
来到方宅门前,她将银子放在地上,打算扣了门就离开。
不料她的手还未碰到门环,暗红色大门忽地自己打开了。
门后一张怨气冲天的脸骂骂咧咧:“银子和簪子全丢了,除了那贱女人还能是谁干——”
方横停了一下,先看到孙芝兰,然后看见了地上的五块碎银,不多不少,正是他丢的数目。
“果然是你!”男人怒不可遏,“做了腌臜事还有脸上门?!”
“不、不是!”
宅门大开,方横身后站着两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家丁。
孙芝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银子还你……我走——”
“拦住她!”
家丁猛地拽住她的头发,孙芝兰仰面摔倒在地,天旋地转两眼发黑间,怀里的银簪一声脆响滑落在地。
方横更怒:“还说不是你偷的?!给老子好好教训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
院子里又出来两个手持木棍的家丁,方横冷笑,“看看你现在又老又丑的可怜样,当年瞧不上老子,最后还不是落得这么个下场。”
孙芝兰爬起来要跑,不知被谁踹了一脚,木棍的破风声呼啸而至。
她弓起身子抱住自己,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什么东西!”
“啊!我的腿!”
惨叫从家丁口中发出,孙芝兰抬起头,只见一只红狐出现在她面前,喉咙里发出兽类的低吼。
一个家丁歪倒在地,抱着淌血的左腿痛苦不已。
“哪里来的畜牲?!”方横也被吓了一跳,这只红狐毛发飘逸顺滑,琥珀色兽瞳散发着凛凛寒意,不像普通狐狸。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他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一只四脚畜牲?
“都给我过来!把这狐狸赶走!”
几乎所有家丁都拿着棍子冲了出来,狐狸动作灵活见人就咬,有个人的小腿肚甚至被扯下块肉,但他自己也挨了好几棍。
“他娘的!给我弄死这个畜牲!”
接二连三的人被咬伤,几个年轻府丁被激出血性,棍子死命往它身上招呼。
苏遗星的脑袋不知被谁狠狠敲了一下,趴倒在地半天没有动弹。
孙芝兰大喊救命,但方家不是一般人吃罪得起,夜间路上少行人,邻里也都门窗紧闭。
她手脚发抖,回首见狐狸趴在地上,跟人高马大的男人们比起来,它只有很小一团。她想跑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一柄短刀被抽了出来,孙芝兰几乎是喊出声:“住手!”
家丁手里握着短刀,满脸通红地往下捅:“畜牲!看爷宰了你!”
鲜血飞溅!
那家丁一愣,倏地将刀一扔,“你自己撞上来的……”
孙芝兰半躺在地上,刀刃斜斜刺过她的肩臂,她满脸痛楚,那只手当场就无法动弹。
血迹很快漫过她半边衣袖。
家丁嘴唇哆嗦,“怎、怎么办?”
方横也有点慌,他最多只想教训她一顿,并未打算弄出人命。
“……把人抬远点,”方横一挥衣袖立刻转身,“走!”
主子回去了,几个家丁手忙脚乱地扶着受伤的同伙跟上,末尾两个人将孙芝兰抬到路边,不忘擦掉门口的血迹。
门被重重阖上。
只剩下苏遗星围着倒地的女人打转,他拱了拱孙芝兰的脸颊,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嗷嗷”声。
孙芝兰躺在地上,动一下就剧疼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