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青石板上。
杨兴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眼神平静如古井,看不到丝毫杀意,却让侯希白感到彻骨的寒意。
那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杀意,而是如同寒冬降临、万物凋零的自然法则。
冰冷,绝对,无可违逆。
“侯希白。”杨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色,“你不该来长安的。”
侯希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他知道,此刻任何示弱都只会加死亡。
他松开按剑的手,缓缓摘下斗篷帽子,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俊美的脸。
“长安又不是你杨兴的私产,我为何来不得?”侯希白的声音有些颤,但他努力维持着镇定。
杨兴微微摇头,手中乌月枪轻轻一顿,枪尾点在青石板上,出“笃”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侯希白心头。
“你好不容易在巴蜀保住的小命,”杨兴缓缓道,“在你踏入长安的那一刻,就注定要丢在这里了。”
侯希白脸色更白,但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杨兴,你的口气太大了!想要杀我?那你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前冲,不是后退,而是向侧方急掠!
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短剑出鞘,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杨兴左肋!
这一剑又快又刁,剑尖颤动,幻出三点寒星,分取章门、期门、日月三穴,全是人体要穴!
花间派剑法——蝶舞花间!
这一剑他已将毕生功力催至极致,剑风凄厉,撕裂空气。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杨兴的对手,所以一出手就是搏命杀招,只求逼退杨兴半步,争得一线逃生机!
然而杨兴的枪,比他想象的更快。
乌月枪动了。
没有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杨家枪法,中平枪!
枪出如龙,后先至!
枪尖精准地刺入三点剑星的中心,“叮”的一声,短剑剑尖点在枪尖上!
侯希白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从剑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短剑险些脱手!
他骇然后撤,剑势急转,化刺为削,剑光如匹练般横削杨兴脖颈!
杨兴手腕一抖,乌月枪由直刺变横扫!
霸王枪法,横扫千军!
枪身如黑龙摆尾,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来!
侯希白不敢硬接,身形急纵,如轻烟般飘起,险险避过这一扫。
枪风擦着他衣角掠过,竟将他的外袍撕开一道口子!
落地时,侯希白额头已渗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