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妃出身令国公府,是令国公一母同胞的妹妹,亦是林少煊的姑母,其性格张扬、跋扈,仗着宠爱,处处与皇后对立,但凡能挑皇后错处的事情,必少不了她的身影。脑海破碎的梦境画面中,是有林妃身影的,不仅身影,更还有许多羞辱之言,便是出自林妃之口。
当然,对林妃来说,自己压根不入她眼,梦境中林妃之所以对自己咄咄逼人、恶语相向,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太子。
林妃虽受陛下宠爱,但却未育有子女,多年前曾产下一女,却未活过周岁,故林妃对林意瑶这个侄女尤其喜爱。其膝下虽未有养育的皇子,但以她盛宠,若想抚养哪位生母家世低微的皇子,皇上必会同意,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林妃觉得自己尚还年轻,还有生育子嗣的机会。
陛下如今身体康健,往后之事尚不好说,若能借此事扳倒太子,远比扳倒皇后更有用的多。
但从方才林妃的反应来看,她或许并未亲自入暖阁查看,否则也不会在贴身宫女上前禀报之后,惊声问出那句“你确定没有看错”,甚至亲自入内查看。
但林妃为何能在尚未亲自查看之前,就如此笃定地说出那一番话呢?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的道理众人皆明,随着林妃疾步入内的身影,还有她身旁几名宫女拦住暖阁大门,不让人靠近,同时遣散围观人群的举动,沈青黎心中疑惑更甚。
“啊——”暖阁内传出林妃的一声高声惊叫。守在外头的宫人面上更加谨慎,同时加快遣散众人的动作。
林妃在宫中的势力不容小觑,即便心有疑惑,沈青黎也不得不离开此处。抬脚正欲离开之际,却不想正好抬眼看见暖阁后门处,一抹靛蓝侧影,垂头走出。
那侧影颇有几分眼熟,沈青黎定睛,待看清那人面貌时,眉头不禁又是一皱。
此人正是与自己先前约定见面的令国公世子,林少煊。
短暂的震惊过后,沈青黎很快回过神来。暖阁中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有事之人必不是林少煊本人,观其神色,许是和他关系密切之人。
联想起方才林妃娘娘的那声惊叫,沈青黎握住伞柄的手不由紧了一下。宛园中与其关系密切,且能牵动林妃娘娘心绪的,唯有一人,国公府嫡女,方才几度“好意”给自己指路,甚至不惜冒雨来寻自己之人。
林意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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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感受到远处投向自己的目光,待走出暖阁一段距离之后,林少煊抬头回看过来。两人目光远远交汇了一瞬,林少煊拧眉驻足,而后冒着雨,朝沈青黎所在方向信步走来。
“沈姑娘。”林少煊在几步开外处站定,两人间刚好保持着不近不远恰到好处的距离。
沈青黎亦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若说方才远远看的一眼,依稀能见林少煊脸色不好,那么此时近处再看,便是面色苍白,眉头紧锁,一脸的郁郁难安了。
“世子可是遇着什么麻烦了?”沈青黎试探开口,“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世子尽管开口。”
话落,便听一声长叹,“并非我遇上麻烦,而是意瑶那丫头……”
林少煊本就紧锁的眉头几乎拧成一团,几度欲言又止,终是化成了一声叹息,拂袖道:“家丑难言。”
林少煊虽未将事情说清,但伴随着暖阁内断续传出的嘈杂声,以及林妃时而抽泣时而怒斥旁人的高低声响,再结合梦中片段,沈青黎隐约间有些模糊猜想。
她侥幸逃过一劫,但今日之局设的缜密,除了先前饮下的那杯淡酒之外,方才待过的暖阁中,明显还有其他使人意乱神迷之物,林意瑶左顾右盼地找寻自己,若误入暖阁,吸入迷香,怕是会……
想开口安慰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中正斟酌着用词,只听站在几步开外的林少煊,叹息说道:“意瑶她,魔怔了。”
沈青黎不解:“此话怎讲?”
“我方在凉亭中等候,久不见你,忽闻此处有意外发生,唯恐出了什么差错,便快步而来,”林少煊说着顿了一顿,似在平息自己方才在暖阁中所见一幕时的震惊,“意瑶独自一人身处暖阁之中,衣襟凌乱,长发披散,先是不停扒……”
即便是其嫡亲兄长,林少煊还是有所避讳,稍作停顿,才放轻声音继续:“先是不停扒开自己的衣裳,后又语无伦次,一遍有一遍地摇头说着‘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如此对我’,如何都劝止不住。”
“直到有护卫前来将其打晕,方才止住。”
沈青黎闻言不禁也蹙起了细眉,原来方才暖阁中只有林意瑶一人,那么事情便不算闹大。林妃向来与皇后不对付,皇后操办的春宴,她自不会主动前来,此刻的突然来到,说是赴宴赏花,怕是没多少人会相信,但若说是收到了什么风声,特意前来,那便说得通了。
却不想,暖阁内衣衫凌乱之人,竟是她最喜爱的侄女林意瑶。
她有备而来,但目标却并非自己,更不是林意瑶,而是太子殿下。
所以,今日之事背后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
根据梦中片段,她原以为此事是太子所为,毕竟此事的最终赢家是太子。但换个角度来看,若是事成,太子也算是受害者之一,他没理由做伤敌自损的谋算。
脑中谜团越来越大,根据现下她所掌握的证据和情况来看,推断不出。
思绪不明时,又听林少煊自责道:“今日之事,我作为兄长亦有难逃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