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时辰过去,沈青黎方才沐浴完毕、换好寝衣,从净室内缓缓走出。
外堂依然华灯如昼,依照大雍习俗,洞房花烛夜的新房,当彻夜华灯不灭才是,即便入睡后,房中都要留一盏烛火,彻夜燃点,寓意为夫妻感情不灭,恩爱绵长。沈青黎缓缓朝寝堂走去,看见萧赫靠坐在床榻里侧,手中拿着本书正在翻看,不知是不是在等自己。
沈青黎垂着眼,没敢正眼看对方,待行至榻边,目光落在床榻外侧的铺垫整齐的绯色床单时,知道这是留给自己的位置。从前在沈府时她虽一直习惯睡里,但思及大雍惯来有男子睡里、女睡外侧的习惯,沈青黎也没多言,只吹了圆桌上两支明晃晃的红烛,至于床尾案上的那盏花形烛灯则未动,至于外间的那些,得彻夜燃着才行。后才静声除了鞋屈腿坐上-床榻,平缓躺下。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熄了烛灯的房间,更显幽静。沈青黎没动,也没说话,然而心绪却不停翻涌。
沈青黎边思忖着,边动了动身子,此时她才发现,榻上仅有的一床单独的芙蓉花色锦被,此刻正盖在萧赫身上。眼下正值八月秋日,天气凉爽,虽算不上严寒,但对于仅着了一件轻薄绸缎寝衣的沈青黎来说,自是有些凉的。
“殿下,我……”
冷字还未说出,耳畔已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绵软轻柔的锦被倏然覆了上来,连带着男子身上的余温热度。
没料到对方忽然来这一下,沈青黎心口倏然一跳,本能地缩了下肩头。
萧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若是害怕,现在去耳房睡,还来得及。”
印象中的沈青黎,极少露出这般小心、惧怕之色,却仍坚持同塌而眠。先前以为她是通透之人,看得清自己想要什么,却不想她竟这般为难自己。他承认,她确生得玉姿貌美,但他却非色令智昏之人,即便没有成婚前的约定承诺,他也绝不会像太子那般,在对方不愿的情况下,对一个女子下-药或是用-强。
“夫君哪里看出我怕了,”沈青黎翻身朝里,透着昏暗烛光,看向男人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反驳道,“方才便同殿下说过,我是真心想当好殿下之妻的,不论是操持府中事务,还是其余什么。”
话毕,沈青黎似为证明什么,也似为自己鼓劲一般,拢在锦被下的手施然抬起,握在对方臂上,身体往前,将二人间的距离一下拉近许多。
话音徒然止住,虽未道明,但少女倏然拉近的距离,朦胧昏暗的烛光红帐,将后半句未说完的话衬得更加暧昧旎漪。
鼻尖充斥着少女身上独有的馨香气味,少女软柔的手触在臂上,几缕发丝交糅缠绕,虽绕在臂上,却更似缠在心间。萧赫看向对方,刚沐浴过的人,眼睫微湿,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有微微的粉色沁出,莹润潮湿,暗香浮动。
呼吸猝然快了一分,但远不到被个小姑娘随意左右的程度。萧赫本平躺着,此时转了个身子,亦侧身面向对方。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臂顺势一伸,揽在对方腰上。手臂稍稍用力,便将轻盈窈窕的少女带入怀中。
他最不喜这种被人左右心绪的感觉,手上用力,二人距离徒然拉近,隔着轻薄寝衣,指尖甚至能清晰触及对方肌肤的温软和柔滑细腻。
萧赫看住对方的眼,手上用力,声低沉:“其余什么?”
沈青黎心口一撞,既是因对方的突然靠近,也是被这话噎了一下。他明知其中意思,却非要问个明白,显然故意。
脸上热起来,她不想回答,但先前的话却是自己说亲口说出的,此刻断没有反悔的道理。何况她方才所言皆是肺腑,即便有些许逞能之意在,但赤城以待对方的心,确切切实实是真。
“其余就是……”握在对方上臂上的手微微发颤,沈青黎索性松了手,转而攀上对方的肩,两人距离倏然拉近到咫尺,沈青黎倾身过去,红唇轻启,柔声道,“就是可以圆房的意思。”
房中阒静,床尾的微弱烛火倏然跳了一下,却映不清男人眼底幽深的神色。
昏暗中,二人四目相对,墨发交缠。萧赫目光落在对方的唇瓣上,此刻虽卸了口脂,但依旧饱满红润,带着股莫名的勾人之势。周遭气息似有一瞬的凝结,一时间,只感受到彼此温热交缠的气息。
梦中支离破碎的“香艳”片段倏然闪过脑中,目光落在少女莹白的颈上,呼吸骤然急了起来,揽在对方腰上的手骤然用力,萧赫身子前倾,倏然覆上了她的唇。
唇上被一阵柔软温热覆上,身子僵住,沈青黎脑中空白一片,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着狠话,顷刻便已全然被对方摧毁,不费吹灰之力。
呼吸倏然急了,鼻尖满是男子的清冽气息,和头一次在假山后相遇时鼻尖所嗅一模一样,很熟悉,也很好闻,沈青黎被自己脑中蹦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唇上被不轻不重的力道一下下碾磨着,唇瓣先觉冰凉,后只越来越热,身上亦是。心跳越来越快,同时亦能感受到对方越贴越近的剧烈心跳,一下一下,分外清晰。绯色逐渐将少女的莹白面颊染红,本清明透亮的眼角亦染了绯色,连带耳廓都微微泛起了红。
沈青黎紧张地不敢呼吸,待到唇上力道渐轻,由轻磨转为一点一点的轻吮后,沈青黎樱唇本能似地微微轻启,吸了一口气。
不料这一下却给了对方机会,对方似不甘于唇瓣上的流连,趁此机会撬开她的唇瓣。
舌尖相触的一瞬,沈青黎只觉浑身一酥,酥麻的感觉自唇舌直冲脑上,再迅速传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