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风大,沈青黎往身侧人身上靠了靠,依偎着他。
“谢谢你,萧赫。”沈青黎轻声道。
登基大典已毕,如今敢如此直呼新帝姓名的,怕只有沈青黎一人了。
“何须谢我。”萧赫回道,无人之时,他二人仍旧以“你我”相称,如寻常夫妻一般,这是他的要求。
“当初成婚之前,阿黎不就承诺,我护你和沈家一程,你助我将储君之位易主。如今不过兑现承诺,无需言谢。”
沈青黎侧头看对方一眼,他还记着呢。
先前便一直对称呼耿耿于怀,坏着折腾了她几次,逼得她颤声求饶,二人约定,往后无人之时,她只得唤他“夫君。”
如今忽地又提旧事,定是因为她方才对他说的那声“谢”。自己明明是好意,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这人却偏要误解扭曲其中意思。
沈青黎扭头,瞪他一眼。
这一瞪落在萧赫眼中,只觉娇嗔。萧赫笑起来,俊逸面庞在绰绰光影下,更显俊朗华贵。
如今已然彻底熟悉对方性子了,从前她对自己情谊淡薄,遇事总觉亏欠,顾总言谢。如今二人已然经历过战事、生死,他对她的心意再无疑问,她却仍会三不五时地言谢,似是习惯一般。
他已摸透她的性子,亦找到了应对的法子。
萧赫眉尾轻扬,直看住对方的眼,只顺着她的话道:“阿黎若真想谢我,不如晚些回宫之后,再好好言谢。”
沈青黎看着眼前幽沉目光,蓦地耳根发烫,只将目光移开,落在远处烟火之上,生气一般地轻轻“哼”了一声,故意不接他的话。
……
天边烟火燃尽,夜色又浓几分。
元夕灯会已近尾声,宫中禁卫护着帝后回宫。
先帝驾崩,皇后许氏如今已挪至宫外颐养,新帝为表孝义,特命人翻修了城外护国寺,以供许皇后颐养天年。现下的景和宫已然无人居住,新帝发妻皇后沈氏,现住含元殿中。
更深露重,元夕夜的热闹已然彻底安静下来,
含元殿内,沈青黎沐浴更衣过后,穿了身暗红云锦缎寝衣在身,墨发及腰,缓步而出。
房中昏暗,未曾点灯,只余床榻矮几上的一盏鹤形烛灯,照亮一隅。榻旁明黄绣金的帐帘垂下,将榻内单被遮盖,看不见内里情景。
宫人已被屏退在外,这是萧赫入睡时习惯,房中并无侍奉宫人,亦不见萧赫身影。
沈青黎迈出净室的脚步微顿,她并不惧暗,只是觉得有几分奇怪。入净室洗漱之前,房中尚灯火通明,萧赫亦洗漱完毕坐在短榻上看书,怎得仅一会儿的功夫,房中便不见人影,还熄灯落帘。
“萧赫?”沈青黎柔声,清泠柔缓的声线在幽暗静谧的房中更显悦耳。赤白的脚踩在铺了软毯的地上,柔软温热,房中又有融融炭火烧着,即便穿着轻薄寝衣,也并不觉冷。
房中阒静,无人应声。
“夫君?”沈青黎又唤一声,声线更轻更柔,带了几分探究,脚步朝着帐帘垂下的檀木床榻走去。
房中依旧寂静无声。
两声发问过后,她已行至榻旁,指尖拂过,榻旁帐帘微动,透过帘幕,沈青黎隐约看见内里点点光亮。
正欲掀帘的手止住,沈青黎迟疑一瞬,并未立即将帘帐拉开。却不想,下一刻,帐帘从内打开,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自帐内探出,一把制在她腰上,她落入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中。
不必看清对方容颜,光是力道、身量、以及充斥周身的熟悉男子气味,都足以令沈青黎判断出,眼前何人。
沈青黎身子前倾,眼前一阵地传天璇,随即已滚落平躺在榻上。眼前男子俯身下来,将她制在身前,四目相对。
“今日元夕,今日满城烟火是为百姓而放,为此番大胜的龙翼军而放。”
“此刻满屋萤火却只为阿黎而放。”
萧赫说着停顿一瞬,贴得更近:“你可喜欢?”
沈青黎笑起来,忽明忽暗的萤火映在她玉软花柔的笑靥之上,丰腴明艳,灿若芙蕖。
帐中有点点萤虫飞出,将原本昏暗无光的房中照亮,房中各处陆续映出点点星火,明亮璀璨,似星辰,又似绽放垂落的金色烟火,闪耀夜空,荧光点点。
沈青黎美眸转动,眼底潋滟光霞流转:“喜欢。”
“夫君费心思准备的,我怎会不喜。”
萧赫亦嘴角扬起:“在原城时,几次在小院中看见飞舞的萤虫,云珠说你喜欢这点点光亮,此番龙翼军班师回京,我特命人在北地收集了带来,便是想给你个惊喜。”
“我得阿黎不喜俗物,不喜金银,送礼可得费些心思”
沈青黎面上笑意更甚,是感受到了对方心意:“多谢夫君,我很喜欢。”
话说出口,立时又有些后悔,是因自己又对他言谢了。堂堂男子,以前是身份贵重的晋王,如今已是天子,实则心眼小得很。他不喜自己总是言谢,方才在城楼已是,如今再次脱口而出。
沈青黎看住他的眼,看着那双越来越幽深沉邃眸子,心中已觉出不好。
果然,下一刻,灼热且充满侵略的吻发狠落下。他的吻如急火,所到之处皆有燎原之势,唇瓣、颈项、肩头…皆是他攻略之地。
气息被他拨弄乱了,经过多次相处、磨合,他早已轻车熟路,知道如何将她的气息弄乱,简直轻而易举。
她身轻颤,仿佛又暗涌流动,自腹到腰,全然被他牵引而动。
指腹摩挲过柔滑的锦缎寝衣,隔着衣料,他故意粗粝碾过,却偏不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