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枫挑眉,看向云药,“那我先出来呢?”
“那我就乖乖听你管一个月,绝不多话。”
“好!”
“师兄你答应了!一言为定!你输了可别赖皮!”云药转着手上寒水剑,上面的剑穗扬起来,衬着云药的笑脸格外夺目。
雾气渐浓,把他们分散。
云药去过很多次除魔会,这种雾林也早就进过很多。倒是不怕。身边偶有鸟鸣,寒气落在身侧添了几分鬼气。但云药脑子里想的却是尽快出去,那就能得到一个月的自由。
那一个月用来干什么?云药早就想好了,她不想再跟着到处去除魔,去找那毫无踪影的邪魔,想真的一个人去外面闯闯。时间不用很长,就一个月。就用一个月的时间去转转,不想一直跟在师兄身边,那种管束与束缚想要脱离一下。
剑穗转动间,云药没发现周围雾气渐渐变深,隐隐有暗色在其中闪烁。
“咳咳”云药停下脚步,确认自己没听错,确实是听到了咳嗽声。站在原地,仔细听,云药又听到了咳嗽声,就在前面。有人受伤了?
心中一紧,云药加快脚步往前跑。雾气之中最先见到的是一身白衣的男子躺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云药上前,“没事吧,听得见吗?”
好漂亮的一张脸。凑近之后云药终于看清,几乎是毫无瑕疵的一张脸,闭着眼睛恍若国色。眼睫颤动着睁开眼睛,云药撞进一双墨色眼眸。这张脸随着这双眼睛神采点亮。云药下意识放轻呼吸,愣了一下才注意到自己咽了咽口水。
“我是闲云峰的沈云药,你叫我云药就好。”
“陈津秽。”山涧清泉的悦耳之音配上这张脸。云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心脏能够跳的这么快。
陈津秽受了伤,他说自己是误入雾渊山的小灵师,迷路了走不出去。云药给他喂灵丹,扶着他往前走。雾渊山太大,雾气不知不觉间挡住视线,云药却不觉得害怕,她挺喜欢陈津秽的。
时间仿佛在雾渊山静止,不知日夜。云药感觉带着陈津秽走了很久,却怎么都走不出去。
最后陈津秽身体都好了,两人还是没找到出口。
跟在身后的陈津秽沉默着,但只要云药回头就会看到他温柔含笑的眉眼。隔得远了会让云药觉得他也像这雾渊山的雾气一样看不清。但每次他都会主动往前,跟上云药的脚步。
“一直都是我在说,你就没有什么事可以讲?”云药靠在树边,看着远处端正坐着的陈津秽。
“我好像没什么有意思的事。”
“那多无聊呀?你就没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或者印象深刻的人?”云药手上拿着从地上捡起来的树枝,四处晃着。
“你。”
随着这话落下,云药手上动作停滞。有些不敢回头看陈津秽,可他的视线格外炽热。那是格外有侵略感的眼神,云药说不清那双眼眸里面是什么东西,很沉很重像是要把她吞噬。
陈津秽站起来,缓缓靠近。云药身子想往后退,背后就是参天古树。
雾气之中,那双墨色眼眸牢牢把她钉在原地。呼吸声不自觉加重,云药身子被陈津秽困在怀里。他的脸缓缓靠近,最后一吻落在额头。
云药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心里扭成一团。感知到陈津秽身上呼出的气息,冒着火。
发间一轻,牡丹发簪被陈津秽拿在手里。还没等他细看,云药猛然伸手把发簪拿回。心脏的跳动比刚刚更快。云药紧紧握着发簪,几乎要把掌心刺破。
眼神闪烁,不敢看向陈津秽。
雾气弥漫着不详的墨色,云药有些站不住,身子被陈津秽扶住。“怎么了?”陈津秽眼眸中的墨色翻涌一瞬,眼神轻飘飘落在云药身上,立马又隐去。
“没事,可能我也有点累了。”
云药心中有些乱,师兄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牡丹发簪扎在掌心的刺痛感让云药清醒了一点,但眼前却有些发黑。
这是怎么了?
“休息一下,之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我来照顾你。”
陈津秽的声音就在耳边,轻轻柔柔。那是之前都不怎么听过的一种语调,像是另一世界的声音。云药想到他身体刚好,现在却要来照顾她。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我休息一下就好。”
云药任由自己的心神往下沉,刚一松懈,那种疲劳感瞬间漫上身体。云药身子软软倒下,被陈津秽紧紧抱在怀里。
时间在雾渊山中似乎都失去意义,雾气裹着灵力把一切都定住。
云药再醒来时,率先看到的是陈津秽的睡颜,而自己就躺在他的怀里。挣扎着起身,云药轻声喊着陈津秽的名字。
“陈津秽,你没事吧,你醒醒!”
他的脸一直在发烫。情况很不好。
脸上冒出汗水,满脸痛苦。云药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想起来云枫说过有一种草药能够治疗发热。凑近陈津秽耳边,开口:“陈津秽,我去想办法,你在这儿等我!”
刚起身手就被抓住。云药猛然回头看着睁开眼睛的陈津秽,把人抱在怀里。
“云药,对不起,我骗了你。”
“什么?”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快要死了。”
“什么?你家在哪?怎么会死呢?我送你回去。”死亡这件事在云药这里是一个禁忌,成为灵师之后其实没怎么经历过生离死别。生命中唯一的死亡是父亲母亲。无力看着他们离开。
心中抽痛,手边放着的寒水剑发出嗡鸣。脑子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