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老天,你是不是在玩我?!”兰溪好崩溃。
一天时间,穿越两次,还是在他哥才刚给他打了三十万块,没来得及花的时候。
他到底犯了什么罪?!(╬◣д◢)
别人都是穷人乍富觉得梦幻,怎么轮到他就偏偏反过来?
——刚富就穷,背着外债。
全天下最命苦的人也不至于这么倒霉。
兰溪已经确认过了,自己又穿越成了兰小花。
具体时间就是他躺在沙发上之后的几个小时,差不多下午两点钟的样子。
挺好的,什么事也没耽误。兰溪苦笑一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长时间,等情绪冷静下来,才站起身,有些认命地走到卧室,看了眼房间里的孩子。
和几个小时之前相比,男孩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呼吸悠长,脉搏平稳。苍白的脸上也多出几分血色,比之前的状态判若两人。
周婆婆可真能干。
兰溪心里忍不住想,看见男孩干裂的嘴唇,取出一只棉签沾了点水,给他润了润唇。
一套流程下来,兰溪也想开了:当老天诚心想玩弄一个人的时候,挣扎只会显得他更加可笑,还不如干脆放稳心态,看事情能发展到什么地步。
换句话说,他躺平了,认命了,破罐子破摔,就这么往前混着过吧。
兰溪笑得很安详。
他放下棉签,走回客厅,拿起兰小花的身份卡。
下午三点,银行应该还在营业,正好趁现在有空,去看看卡里有多少钱。
·
兰溪离开后的半个小时,叶时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片暖黄色的日光,从窗棂里照了进来。
入目所及,到处都是阳光灿烂的颜色,连带他自己身上,也暖融融的。
他的精神恍惚了一瞬,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直到看见自己瘦小的身躯、缠着绷带的双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撤出前线,回到了故乡。
这里是他的梦境,一个虽然是假,但偏偏所有感觉都如现实般真实的地方。
重复了半个多月的噩梦竟然没有上演。
叶时有些迷茫。
现实中,他其实偶尔醒过几次,但每次都伴随着剧烈的头痛。脑域上的损伤像一把尖刀,无时无刻不凌迟着他本就敏感的神经。
他的肋骨断了三根,右腿粉碎性骨折,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都在叫嚣着疼痛。
每一次苏醒,对他来说,都像一场残忍的折磨。
好不容易熬到身体承受不住,陷入昏迷状态,意识又沉入梦境,重复他童年中最不想面对的一段时光。更糟糕的是,在梦里,他的意识无比清晰,他的感官格外真实。
他能感觉到男人抓着自己头发的大手,每一拳、每一脚落下的位置。但,无论他怎么挣扎、反抗、逃跑,都无济于事。
意识会在他成功摆脱男人的下一刹那,回到一切刚开始的时候,重复那段屈辱的经历,永远没有解脱的时候。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个月。
直到他上一次做梦,在梦里遇到了一个少年。
梦境出现了新的变化,他难得在现实中清醒了几个小时,和医生交流自己的情况。
医生告诉他,‘人类的精神其实非常脆弱,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当个体的自我概念稳定性受到威胁,或面临挫折时,会无意识地启动一种心理调节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焦虑。’【1】
‘这种调节方式往往有很多表现,其中一种就是我们常说的代替机制。’【2】
也就是说,是他的精神不够坚韧,无法面对童年的阴影,才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之后,幻想出一个所谓的‘英雄’来拯救自己。
这实在太可笑了。
叶时面无表情,手掌不自觉地用力,殷红的鲜血浸透纱布,传来尖锐的痛感。
可他不仅没有松开右手,反而比刚才更用力了几分,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自己在与命运抗争,而不是向痛苦妥协、摇尾乞怜。
“咯吱。”
合页摩擦时的轻微声响,伴随大门被打开的动作响了起来。
叶时抬头眺望,就看见一道臃肿的影子,从门口挤了进来。上面粗,下面细,中间一段鼓鼓囊囊,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算了,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