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地方当差?
庄曜愣住了。
彭虎睁大眼睛,欲言又止。
刘格背着手,迈向县衙门槛,两名亲信小厮尾随。
其中一小厮笑道:“我们二爷赏识你,高兴坏了吧?”
“小兄弟,今后跟随二爷,用心当差。”另一名小厮说:“好处多着呢!”
出乎刘格意料的是,庄曜拒绝了。
“知县大人赏识抬举,小的不胜惶恐。”
庄曜并未迟疑,婉拒道:“可惜小人粗手笨脚,怕给您添乱,请恕不敢从命。”
小厮愕然,变了脸,联手斥责:“你居然拒绝?”
“好个不识抬举的小子!”
刘格脚步一停,头也不回地说:“黄兴、黄祥,人各有志,不得勉强。”
“是。”名叫黄兴、黄祥的两个小厮,拂袖而去。
庄曜看不见知县的表情,惴惴不安。
“小曜。”彭虎肘击朋友,“干嘛不答应?”
“你认为刘知县性格怎么样?”
彭虎耳语答:“一到梁埔,就给了雷公公一个下马威,性格似乎很强硬。”
庄曜解释道:“他是皇亲国戚,天之骄子,自然不怵太监,我却是平民小卒。假如他继续得罪雷公公、过两年调走了,我全家留在此地生活,万一遭报复,谁给撑腰?”
彭虎夸道:“啧,听说雷公公心胸狭窄,惹不起。幸亏你冷静,没一口答应。”
两人小跑,将刘格身份报予门房。
“大人,请厅里坐,喝茶稍候,小的立刻去催邬县丞。”
刘格淡淡道:“去吧。”
庄曜一溜烟跑了,直奔到二堂。
二堂,正厅外,廊檐下摆放了几盆花草。
邬敬廉穿着县丞官服,哼着曲,弯腰赏花,“过阵子下雪前,记着把花盆挪进暖阁。”
“是。”下人端着茶盘在旁侍候,“老爷,杨教谕求见。”
邬敬廉连忙摆手,“老杨又来了?不见不见!”
“他非要见您,硬闯了进来。”下人为难,“老教谕一把年纪,小的们不敢动粗。”
“无能,连个老头也拦不住!”
邬敬廉刚直起腰,就瞥见不速之客迈进门槛。
杨仲睿五十开外,须发花白,穿着一件浆洗得泛白的旧蓝棉袍,高呼:“邬大人!我有事相求,烦请拨冗一听!”
“杨老先生,慢点儿,小心跌倒。”邬敬廉头疼皱眉。
杨仲睿奔近,一把攥住县丞左胳膊,开门见山,央求道:“我知道,大人公务繁重,故就不兜圈子了,今日打搅,不为别的,仍是修缮县学学堂一事。”
邬敬廉挣了挣,挣不脱,烦恼拉扯:“教谕,有事说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如今县衙是邬大人做主,修缮学堂的款项,只能求您批准。”
“嗐,本官只是代知县罢了。”
杨仲睿回神松手,“您已代了半年,想必上司衙门是满意的,迟早正式升任为知县。”
“哈哈,不一定,不一定哟,哈哈哈。”
邬敬廉听得高兴,藏不住笑,通体舒爽。
杨仲睿眼巴巴,恳求道:“县学的学堂,年久失修,东南角倒塌已经三年了!其余房舍亦岌岌可危,我作为教谕,委实不敢让生员涉险。即将入冬,若不能及早修缮,大雪一压,恐怕会整个儿坍塌,您——”
“行啦行啦,别絮絮叨叨的。”
邬敬廉清清嗓子,伸起右手。
下人会意,忙奉上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