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
胆敢顶撞矿监衙门的人。
可惜,恐怕要惹祸上身了。
庄曜钦佩之余,对刘格刮目相看,发觉对方眉宇蕴含睥睨贵气,观察其考究穿戴与行李、奴仆,猜测多半为富商子弟。
“虎哥,你看他,惹祸上身了还不自知。”
彭虎推测:“肯定是外地人,不懂梁埔规矩,年轻气盛,瞎逞能。”
庄曜叹道:“得罪了雷公公,钱财可不一定能摆平。”
“但是,你赔钱能摆平我啊!”
店家咄咄催债,“臭小子,赔我的铁锅、炉子!”
彭虎磨牙:“刚才如果不是我弟弟出手相救,你已经被马车压死了,这笔账,怎么算?”
“乌鸦嘴!我自己能躲开,用不着救。”
店家左手揪住庄曜袖子,右手指向董逸之,“那公子哥,赶车砸毁我的摊子,他也得赔钱!”
庄曜尴尬扯袖子,“店家,讲讲道理,锅和炉子并没摔坏,我只是弄撒了一锅汤。单赔汤,开个价。”
三人避至桥边小巷,讨价还价,僵持不下。
董逸之左支右绌,先是喊:“光远,犯不着与差役较真。”
又调解道:“掌柜的,过来,损失多少?董某全赔了。那位小兄弟是董某的救命恩人,请勿为难他。”
店家喜笑颜开,却不敢走出巷子,见罪魁祸首阔绰,伸出五根手指:“赔五十两白银,便了结。”
庄曜吃惊:“两副旧桌椅、一锅牛骨汤,要五十两白银?!”
“狮子大开口,把外乡人当肥羊宰。”彭虎翻白眼,“黑心老板,宰人比我狠。”
店家理直气壮:“我留了余地,他不还价,怪谁!”
“没关系,董某之过,应当赔偿。”
董逸之财力雄厚,爽快叫小厮赔付银锭,拱手恳切道:“董逸之万分感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容我处理了手头的事,再认真致谢。”
“举手之劳罢了。”
庄曜摆脱了店家逼债,善意告诫:“几位初次来梁埔县吗?雷公公是本县头一号有权有势的人物,建议速将你朋友劝回来,万一得罪太监,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当地习惯了,你们也要记住,今后碰见那顶八抬大轿,必须回避。”
“多谢提醒。哎,我那朋友,属驴的,脾气倔强,天生吃软不吃硬。”董逸之匆匆走向拱桥。
桥上
刘格镇定自若,迎着风,袍角翻飞,一步步登至最高处。
差役比之矮了一个头,不由自主胆怯,猛敲锣,色厉内荏道:
“大、大胆!你好大的狗胆,雷公公出行,整个梁埔,连昔日县太爷,都得让路,你什么货色?迟迟不滚开?”
刘格沉着脸,“我等并非故意挡路,底下正在抓紧收拾,你若着急,帮忙清理去。”
“行啊,一个劲儿地犟嘴,老子揍——”
差役且骂且退,锣槌举起,却没敢动手,落荒而逃,“有种别逃,我马上禀告公公,你等着倒霉!”
董逸之捧腹失笑,“光远,你竟被一个差役当街呵斥,作何感想?”
刘格佯怒:“明明是你的马闹出乱子,却是我挨骂。趁早原路返回京城去吧,少给我添乱。”
“哼。”董逸之取出一把精致折扇,唰啦开启,“千里迢迢,翻山越岭,初到梁埔,就赶我走?绝无可能。”
巷内的庄曜眼尖,遥见一顶豪华八抬大轿自拐角出现,霎时替鲁莽外乡人担忧,招手示警:
“董公子,雷公公的轿子来了,谁也不能挡路!你们初来乍到,何苦得罪大人物。”
“哈哈,无妨的。”
董逸之悠哉摇扇子,“小恩公,安心稍等会儿,给董某一个报恩的机会。”
刘格偏头看了一眼,瞥见热心狱卒的袖子明显短了一截,手臂白皙,腕骨凸出。
目测不会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