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诸?!”彭虎拉下脸。
庄曜一边走,一边猜测道:“前几天托叔父登门催了一催,他们来我家,是为了商量成亲事宜?”
彭虎沉默了,浑身难受,攥着缰绳,心酸靠着厢壁。
庄曜定定神,扬起礼貌笑脸,靠近打招呼:“丁大哥。”
丁诸正要赶车进入巷子,闻言一愣,扭头打量,“你是……?”
“庄曜。多年不见,竟生疏至此,不认识了啊。”
丁诸讪笑,“哦,原来是庄家三弟,居然长这么高了,天黑,猛一看没认出来,莫怪莫怪。”
“庄姑娘的弟弟?”丁父从马车里钻出来,眯着眼睛端详,见昔日男孩长成了高大少年,一副斯文腼腆的模样,心思便开始转动。
庄曜内心犯嘀咕,但场面礼数周到,彬彬有礼拱手:“丁伯父,晚辈有礼了。许久不见,您身体一向可好?”
“咳,一般。令堂的病康复了吗?”
“劳您关心,有所好转。”
庄曜着急,不耐烦兜圈子,客气问:“二位出现在此处,是要去寒舍坐坐?还是路过?”
丁父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扭头观察,不答反问:“后头的马车,挂着官府灯笼,不知与你是何关系?”
庄曜轻描淡写答:“我进县衙当狱卒去了,上头吩咐,送一位大人回府,忙完顺路赶回家,明早再归还。”
“狱卒?前阵子你二叔并未提起。”丁父意外。
丁诸轻蔑嘟囔:“看牢门,不值得宣扬。”
庄曜耳朵尖,听见了,微笑道:“没错,看牢门的小卒,比不上丁大哥,继承油坊当掌柜那般威风。”
丁诸难掩得意:“哈哈,凑合挣点小钱罢了,比你在衙门当下人强不了多少。听说,庄氏皮料行,被你哥经营败了?转让给庄二叔了?”
“咳咳!啰嗦。”丁父咳嗽制止儿子,一声长叹,以歉疚语气,表明来意:
“贤侄呀,我们今天,是为了一件大事,专程而来。”
庄曜试探问:“莫非是为了亲事?拖延近三年,伯父终于择定了丁大哥与家姐成亲的吉日?”
“呃……”丁诸使劲摇头,推了推他父亲,“爹,你说吧。”
庄曜立时猜到了对方来意,脸色跟着心一起往下沉。
丁父态度歉疚,措辞却强硬,端着长辈架子,解释道:“唉,当年,定亲过于仓促,请的先生不靠谱,算错了,后来请高人重新测算,结论是八字不合,假如强行婚配,对双方都有害。”
“为了两家时运考虑,无奈决定退亲,各自另择良配。”
“贤侄,希望你能谅解我的良苦用心。”
庄曜收起腼腆笑容,面无表情,缓缓道:“亏我以为,你们是来商议成亲的,没想到,竟然是来退亲的。”
丁诸歪头嘀咕:“没错,退亲!拖延几年,耽误了双方,再拖下去,你姐姐成老姑娘了,更难嫁人。”
“贤侄切莫生气,八字不合,实在不适合结亲。”
丁父拿出一木匣,嘱咐道:“匣子里是当年定亲的信物和契书,这种事,不宜张扬,悄悄儿处理最好。你回家说明一声,取了东西过来,烧毁契书,各自退还信物,便了结了。”
“对。”丁诸催促:“为了照顾庄姑娘的面子,我父子二人,特意等到夜间,你速速取了东西来,趁早——”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