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片混乱。
无人理睬杜氏婆媳。
杜氏趁乱,朝婆婆使了个眼神。
杜老太犹豫着,朝地上一趴,双目紧闭。
于是,庄家多了一个病人。
庄母是真病,杜老太则是装晕。
吵闹一场,杜老太的次子父子,以及长孙,从铺子里赶回家。
东厢房
客厅里,郎中开了方子,吹干墨迹,递给病人亲属,“按方抓药,饭后服用,十日之后老夫再来诊脉。另外,平日的温补方子不能断。”
“明白的,有劳大夫。”庄旺躬身接过药方,摸了摸兜。
庄曜抢先奉上诊金,“又麻烦您老跑了一趟。”
庄旺二十三岁,高大的西北汉子,性格敦厚内敛,朝幼弟欣慰一笑。
终于能帮忙养家了!庄曜轻快吁了口气。
郎中背起医箱,叮嘱道:“令堂的病,忌操劳,忌动怒,必须平心静气保养。”
庄母的儿女齐齐点头。
“好生服侍病人,告辞。”
庄旺躬身,“慢走。小曜,送一送大夫。”
“大哥,让我、我去给伯母抓药吧?”庄昌是杜氏的独子,意欲热心,却又束手束脚,整个人显得十分别扭。
彭虎鄙夷斜睨庄昌,倘若在场无长辈,定会讥讽几句。
庄婷婷忍不住嘟囔:“怎敢劳烦二哥跑腿抓药?婶婶因为看不惯我娘花钱治病,又在院子里骂了一早上。”
郎中见多识广,径直离开。
“婷丫头,闭嘴。”
庄铁柱以长辈身份,威严黑着脸,训道:“俗话说得没错,女子头发长见识短,连‘家和万事兴’的道理也不懂,吃饱了撑的,碎嘴子,嚼舌根。”
“我——”庄婷婷眼窝浅,一遭到指责,迅速泛起泪花,泫然欲泣。
庄曜立刻上前,彭虎尾随,两人挡住她。
庄曜直言:“叔叔错怪姐姐了,她脸皮薄,不敢在院子里大喊大叫。是侄儿,应婶婶的要求,不得已,当着邻居们的面,理论了一番。”
“唉,你娘病倒了,还要闹下去吗?!”
“小曜,你对叔叔,误会不浅。”
“莫忘了,我们是一家人。即使、即使——毕竟是一家人嘛。”
庄旺静静注视叔父,沉默如山。
庄铁柱尴尬偏头,清清嗓子,手揣在袍袖里,眼珠子滴溜溜转,诚恳道:“我作为叔父,将你们视为自己的孩子。至于,你婶婶,贫嘴贱舌,我已狠狠骂了她一顿,甭跟妇人斤斤计较。”
“可以不计较,但目前有两件大事。”
“哦?”庄铁柱狐疑,捻弄山羊胡子,“什么事?”
庄曜稍一沉吟,“首先,我娘需要清静养病;其次,请叔叔出面,再催催丁家,原定过年之前迎娶我姐,八月底了没动静,究竟什么意思?”
彭虎动了心思,佯怒试探问:“定亲多年,迟迟不迎娶,忒膈应人了。莫非想悔婚?”
庄婷婷郁愤,咬唇不语。
庄曜咬牙,非常替姐姐生气,“丁诸不是东西!他想定亲就定亲、想退亲就退亲?没门!如果叔叔袖手旁观,只能我和大哥去丁家讨说法了。”
“放心,此事包在叔叔身上!你们是小辈,出面交涉不合适,跟丁掌柜差了辈分,矮一头。”
大房两个儿子,大的沉稳,小的冲动。另有一个背靠县衙主簿的干儿子。
三个年轻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