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某人?
“什么‘邱某人’?”彭虎一愣。
庄曜直觉不妙,“该不会是传闻中矿监衙门的邱公公吧?”
两人忐忑,朝巷口望去:
夜色如墨,狭长的青石板小巷,穿堂北风呜呼刮过。
黑暗中,出现几盏灯笼,上书“矿”字。
一批带刀侍卫,提着灯笼开路,后方随从抬着一顶轿子,向监狱靠近。
“娘的,是官轿!”
彭虎顿时懊悔:“坏了,我似乎闯祸了,小曜,怎么办?”
庄曜亦不安,急忙思索对策,叮嘱道:“待会他若是追究,绝不能说实话,咬死我们是在聊话本,话本虚构前朝轶事、小道消息,并未毁谤当今。”
官轿一晃一晃靠近,彭虎手足无措,“文绉绉的,记不住啊!”
须臾,轿夫放下了轿子。
侍卫头领拉着脸,厉声问:“刚才是谁在胡说八道?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彭虎被武夫瞪视,心虚,腿一软,默默跪下了。
庄曜随之跪地,硬着头皮,为朋友辩解:“小的们值夜犯困,闲聊醒神,讨论民间话本里的前朝轶事、乡野奇谈,聒噪扰了大人清静,实属不该,万望见谅。”
“呵。”
轿子里传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轿夫躬身,掀起毡帘,恭敬道:“公公,到了。”
庄曜跪在牢门口,余光悄瞥:
轿帘掀开,白狐裘披风的下摆一荡,一名清瘦青年下轿。
青年头戴三山帽,容长脸,脸色苍白,下巴光洁,眼袋泛着一痕灰黑。
斯文中透着病弱。
青年站定,慢条斯理拢了拢披风,领口镶嵌了一圈出锋,蓬松温暖的狐毛在风里晃悠。
“看什么?”青年敏锐,察觉到了注视,遂审视两名跪地狱卒,淡漠道:“没见过太监呐?在下邱淮,是一名活生生的太监。”
邱淮?!
皇帝亲信、提督太监、梁埔土皇帝之一,有权有势的邱公公。
狱卒位卑,庄曜惴惴行礼,“见过公公。”
彭虎害怕惹祸,缩得鹌鹑一般,只见礼不吭声。
邱淮微笑,目光却冷硬,“你们两个,抬起头来。”
庄、彭老实抬头。
灯笼光昏暗,照得不甚明亮,映出了两个少年的脸庞。
彭虎生得粗犷,浓眉方脸,皮肤黝黑;
庄曜肤白俊逸,面如冠玉,清澈眼睛里流露惶恐,朴素狱卒服难掩其昳丽风华。
西北荒漠边境的小城,竟有此等俊美少年郎?
邱淮不由得赞叹,含笑问:“面生得很,新来的?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彭虎见掌权太监和善,悄悄放松,壮着胆子答:“回公公,小人彭虎,是新来的,今年十七岁。”
“他呢?”
“呃?”彭虎顺着太监目光偏头,忙代答:“他叫庄曜,是小人的结义弟弟,也十七岁。”
邱淮颔首,眼底染上笑意,淡淡道:“乳臭未干,难怪口无遮拦。我有事,无暇计较闲言碎语,下不为例!起来吧。”
“谢公公大人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