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之予皱着眉,显然心情不佳,宋今晏却回过头冲她眨了眨眼,告诉她不必担心。
看着他浑不在意的笑容,她心里的阴霾也消散不少,安安静静跟在后面。
镇仙地宫,原名镇仙狱,乃历任圣主的居所。沐之予到了才知道,这地方根本不像名字一样阴森。
镇仙宫虽建于地下,却明亮如昼,人造的太阳挂在上方,再配合法术捏造的蓝天白云,初来此地的人无不感到恍惚。
宫殿的建筑以玄色为主,但并不压抑,反而装饰得美轮美奂,尤其喜用琉璃和各色玉石。
侍卫宫人也不如想象中那么沉闷,各个面带笑容,有大胆的还敢直接上来跟宋今晏打招呼,怀野也不制止,最多当没看见。
沐之予心里反复惊叹。
最后,她和宋今晏被分到两座不同的宫殿分别看守,就连段卿礼也被隔得远远的。
裴少煊说,只要审讯结束,他们就自由了。
沐之予在宫人的带领下前去自己的房间,路过庭院,恰见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站在树梢,静静看着他们来往。
这乌鸦和东商那只很像,她多瞧了眼,没有太在意。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
等到晚上,她闲着无聊走出门,竟发现外面看管她的人一个都不在。
她心生疑惑,试探地继续往外走,一直走出宫殿都没被拦住。
正站在门口踟蹰,忽然察觉对面的墙壁蓦地浮现一抹颀长的暗影,下一刻,一道雪白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俊美阴郁的男人站在月光下,一张脸半明半暗,黑眸深不见底。
“又见面了,沐之予。”
怀野……
她不动声色扫了眼附近的宫道,果然没有半点灯光,更别说人影。
“你怎么在这?”她问。
怀野懒得客套,开门见山:“我听说,给你打入噬魂钉的是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
“那个人和宋今晏认识吗?”
沐之予顿时警惕,不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
见她沉默不语,怀野笑了下。
“我换个问法。”他慢悠悠地说,“你认识那个人吗?”
沐之予摇头,冷声道:“不认识。”
怀野挑眉:“那你怎么知道他和宋今晏认不认识?”
因为他和宋今晏搭过话。
可沐之予不能这么说。
然而,也正是这时她才意识到,她隐约听见的那番对话,只能证明那家伙知道宋今晏的存在,并不能代表他们有过接触。
她看着怀野含笑的脸,迟疑地说:“我不知道。”
怀野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点头道:“对,你不知道。你没撒谎,因为这是事实。”
这一刻沐之予可以确信,他是来教她该怎样应对明天的审讯。
她犹疑地张口:“你——”
未说完的话被另一道声音打断:“狼王殿下。”
沐之予抬眸,但见廖颜从拐角处缓缓走来,神情晦暗。
“不是说好了吗?在审讯之前,任何人不得来见沐小友,更不得以任何方式与之交流。”
怀野慢条斯理地哦了声,唇角弧度未变:“蓝锦城是说过,但是——”
他似笑非笑,咬字清晰:“我答应了吗?”
廖颜的脸色骤然阴沉。
怀野视若无睹,毫不客气地道:“如果怀疑我,那就去调查我,随便怎样,反正都是你们的事,别想对我指手画脚。”
廖颜眉头皱得死死,却没有立刻反驳。
和裴少煊那种根基不稳,能被九州联盟轻易推举或拉下位子的状态不同,怀野堪称四尊五圣中地位最稳固的存在。
其余八人多少都面临竞争,受到掣肘,譬如裴少璟,看上去专横强势,唯我独尊,却一夕惨死于内部叛乱。
这种情况屡见不鲜,甚至四尊五圣少有能善终者。
唯有夜荒域,自东商上台后,以极其残暴的手段平定叛乱、铲除异己,威加境内,百姓莫不臣服。
且其对经商颇有天赋,不出三十年,夜荒域遍布他的产业。在他死后,一半产业和全部财产都归于怀野名下,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最重要的是,仙妖大战之前,东商又把夜荒域乃至整个妖界都清洗了一遍,虽然给宋今晏留下不小的烂摊子,但也的的确确保证了怀野的顺利继位。
除此之外,怀野本人手段也十分了得,玩弄心计,制衡权谋,样样手到擒来。虽较东商温和,却更为精细,令人防不胜防,时人称其“有东商之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