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在就好了。
她之所以站上这里,不正是因为有话要对他说吗?
确信没找到自己想见的人,她收回视线,微微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诸葛萌手腕一转,长枪持于身后,朝审战长老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下一刻,一声令下,两人几乎同时冲向对方,出手之干脆狠辣,根本没有循序渐进的余地,观战的众人也被点燃热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
但没多久,这份热烈就逐渐化为愕然。
因为他们发现,一直到比赛开始后的一刻钟内,沐之予都在重复用着一套剑招——春秋剑诀。
一共十六式,被她反复使用,或攻或守,始终如此。
这是什么意思?
观战的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蓝锦城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搭在扶手上的手掌缓缓收紧,质问道:“方允,你什么意思?”
一旁的方允平淡地哦了声,说:“云归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我亦不明白她今日为何如此行事。”
蓝锦城嗤笑了声,懒得争辩。
这样的局面一直维持了一炷香的时间。
虽然在外人看来,沐之予不过重复用着几道剑招,完全能够捉摸透,但对于场上的诸葛萌而言,压力丝毫没有减轻。
春秋剑诀最奥妙之处,就在于这套剑法无迹可寻,如同身侧掠过的风一般,每一次的风向、风速和风力都有着或大或小的差别。
别人看不出,可诸葛萌能感受到。
直到上百招后,他才终于分析出沐之予本人用剑的习惯,一点一点艰难占据上风。
沐之予清晰地感知到,这场战斗变得吃力起来。
到达这个地步,可以说早有预料。
无论是修为还是经验,诸葛萌都在她之上,说是上场之前胜负已分也不为过。
可是。
沐之予再度抵挡一击,仓促后撤,手臂被震得生疼。
她真的、真的,好想赢。
如果能有一招,让她现在赢得比赛,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样想着的同时,沐之予抬眸望向诸葛萌。
温柔的风从脸侧拂过,汗水模糊了眼睫,她还要继续战斗,还要继续化作那一阵风。
那一阵……
在诸葛萌的长枪再次袭来的同时,沐之予内心忽然白光一闪。
那一阵,能让所有人都知道的风!
这就是她想要的东西!
她举起了剑。
那挥舞的招式并没有什么特别,看起来和剑诀第一式如出一辙。
所以诸葛萌理所当然用了之前屡试不爽的应对方式,并且攻击更加猛烈。
然而场外的人已敏锐察觉到不对。
不少人纷纷仰头,茫然地查看四周。
好像,起风了。
诸葛萌的进攻戛然而止。
修士的直觉让他瞬间做出反应急速后撤,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一股沛然巨力从乌素剑的剑尖迸发,由点及面顷刻覆盖四周。
春秋剑诀,第十七式。
沐之予持剑的手缓缓移动。
当宋今晏用这一招杀死东商时,他希望世界上的一切都能消失,所以裴少煊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就好像天地间一无所有,包括那个前一秒还在思考的自我。
但沐之予不一样,她要所有的一切都存在,存在着听到她的呐喊,存在着认可宋今晏的理念。
于是,她出招的一霎。
汹涌的飓风顺着剑锋划动的方向无情肆虐,横扫周围一切,诸葛萌被撞飞出去毫无反击之力。
冰冷的剑刃裹挟寒风,切断灵气、割破空间,掀起层层砂砾,坚固的石台寸寸破碎。
演武场上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宛如大地上被摧毁的生灵,面朝苍穹不屈地怒吼,震彻心扉。
离得近的修士有的捂上了耳朵,有的被这股声音贯穿大脑,怔在原地丧失反应。
唯有沐之予始终清醒,冷眼旁观,片刻后收剑入鞘,无比干脆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