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下的那张脸,眉如墨画,凤目微挑,瞳色并不深邃,反而是种清透的琉璃色,轮廓俊到像是精雕细刻般,周身总有种凛冽的风雪气,让姜令霜有时觉得,他像是一捧雪。
一捧纯粹洁白,森寒刺骨的雪。
可奚时雪的性子却并不冷漠,姜令霜认为他是个极好的夫君。
能赚钱,且顾家,烧了一手好菜,扫地洗衣他都包揽,更重要的是,长得好看,完美取悦了姜令霜的眼睛。
“阿霜。”奚时雪执伞朝她走去。
姜令霜牵出笑,小跑几步朝他奔去,扑进他的怀里:“夫君。”
奚时雪身上有种极淡的清香,姜令霜从未在任何人身上闻到过,更像是一种雪莲香,让她时常想起白皑皑的雪。
奚时雪抬手摸摸她的脸,问道:“冷不冷?”
姜令霜弯眸道:“冷,回去你给我暖暖。”
“好。”奚时雪单手替她紧了紧披风,“外头冷,我们回家。”
姜令霜挽住他的胳膊,而他撑着伞,伞面却朝她倾斜。
他们住的地方在城南,要穿过几条街,一直走到巷子的尽头。
家门前的雪只剩薄薄一层,应是有人提前扫过了。
院墙是用青砖摞起的,院角种了一株梅花树,如今才九月,或许因着近来下雪的缘故,这棵树竟然开了花。
姜令霜在门外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香,她拽住奚时雪:“让我猜猜,今天有山椒炒肉,糖醋鱼,还有一道闻不出来。”
奚时雪道:“新学了道菜,阿霜猜猜是什么?”
姜令霜想了会儿,说道:“有陈醋的酸味,是醋溜青菜吗?”
“今日不吃青菜。”奚时雪牵住她推开院门。
他出去前扫了院里的雪,但应是在外等她太久了,雪又连绵不断地下,此刻的雪已经能没过鞋底,两人踩着青砖而过,留下两串鞋印。
三间房舍并成一排,中间是厅堂,他们用膳会客的地方。
虽然也没什么客人来。
左侧那间房子稍大,是姜令霜的卧房。
右侧那间房小了些,陈列也简单许多,便是奚时雪的住处。
青山郡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家人,听闻是从隔壁郡迁来的,女子修为只有筑基,男子灵脉淤堵,称得上是个凡人。
两人走到廊下,奚时雪收起竹骨伞,抖了抖伞面的雪,将伞挨着墙角放置。
“阿霜,用膳吧。”
姜令霜弯眸颔首:“好。”
一张木桌便是他们的餐桌,奚时雪将放在保温法器内的菜端出来,他们两个往往两荤一素,三盘菜,两碗粥便够了。
山椒炒肉,糖醋鲤鱼,还有一道酸辣莴笋,以及两碗米粥。
“阿霜,洗手吃饭。”
盥洗的水也是提前烧好的,奚时雪又兑了些凉水,水温正合适。
姜令霜洗完手坐回来,顺带将脸上的易容术撤去,露出一张明艳夺目的脸。
奚时雪坐在她对面,为她夹了块笋片。
“昨日上山采药挖的野笋,你尝尝。”
姜令霜咬了一口,入口酸辣,她口味偏重,爱酸爱辣,奚时雪做饭也倾向她的偏好。
“如何?”奚时雪问她。
姜令霜弯眸一笑:“你的手艺自然是顶好的,完美极了。”
奚时雪又为她夹了几块笋:“我明日再做。”
姜令霜余光瞥见角落里堆的一箩筐野笋,这恐怕就是他们近日的早膳午膳和晚膳了,她若是说哪道菜好吃,奚时雪是一定会做到她说腻歪为止。
“这次回来要待多久?”趁吃饭的功夫,奚时雪温声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