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霜看过这三人的文契。
穿一身黑衣,个子瘦高的名唤景宸。
旁边身着紫衣,眉目清秀的少女名唤路松盈。
最左边略有些圆润,长了张娃娃脸的名唤应煊。
三个孩子眼里有活,跟她打完招呼立马便去搬凳擦桌,溜得飞快。
奚时雪站在门口,明明跟平日瞧着没什么两样,但姜令霜愣是能一眼看出来,这人心里闷了气,瞧着不太欢喜。
原因也很明白了,他素来喜静,如今多了三个毛毛躁躁的徒弟,怎么也欢喜不起来。
姜令霜走过去,死了多年的良心忽然复活了些,握住奚时雪的手把玩,几乎靠在他怀里,打趣道:“这脸拉的都能栓头驴了。”
奚时雪握住她的手,擦去她指腹上沾染的尘垢,说道:“阿霜,日后还是我做饭吧。”
“好。”
姜令霜并未觉得这有什么,跟奚时雪过日子的这一年半来,她下厨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掐过来,这人对她已经够照顾了。
所以临走前,她得安顿好他,跟着那三个傻孩子离开便是个好去处。
因为多了三人,姜令霜特意多炒了两个菜,舟车劳顿几天,没来得及正儿八经吃一顿的三个孩子,看着满桌的鸡鸭鱼眼冒金光。
姜令霜先给奚时雪夹了菜:“夫君,你尝尝,我将你留下的笋炒了几颗。”
奚时雪颇为平静地吃下了她夹来的菜,温声道:“很好,阿霜辛苦。”
姜令霜眉开眼笑,一扭头瞧见馋的直流口水的三个傻孩子,温笑着请他们用膳:“吃吧,不用客气。”
“多谢师娘!”景宸带头道谢,三人立马动了筷子。
片刻后,一片沉寂。
姜令霜凑过去问:“怎么样?”
路松盈憋得一张脸通红,刚一抬头,瞥见奚时雪看来的目光,滚到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努力牵动痉挛的肌肉笑着说:“好吃,师娘的厨艺简直登峰造极,如有神功。”
景宸将凉茶一饮而尽,冲走在舌尖上跳舞的辣椒,点头道:“师娘辛苦!”
“我、我吃个包子。”应煊终于将在嘴里横跳的肉咽了下去,拿起整张桌上看起来唯一能吃的包子,啃了一口后,实心的。
绵软的面团黏在牙齿上,怎么都嚼不烂,他噎得直灌水,面团又顺着喉管下滑,脖子差点没伸出几里地。
姜令霜眯了眯眼:“怎么了?”
应煊抬头,坐在对面的师父冷冷看着他,他强撑着微笑说:“吃太急噎住了,这包子得做上许久吧,师娘还是歇着让我们来吧。”
姜令霜笑了笑,将菜推过去:“那你们先吃,我今个儿下午吃了些点心也不饿,给你们拿点包子带回去。”
院里,奚时雪面不改色用膳,景宸三人看得目瞪口呆,能忍至此,怨不得会成为绝世大能。
一个时辰后,三个孩子一人带了一兜包子回去。
这些是师娘为他们准备的,接下来几日的早膳,午膳和晚膳。
送走三个小徒弟,姜令霜站在院门回头,奚时雪正在收拾碗筷,他总穿一身白衣干活,搬柴扫地洗衣等等都干,姜令霜却从未见过他狼狈脏污的一面。
等他收拾妥当后,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侧脸贴着奚时雪的脊背,笑盈盈道:“你这么不开心?”
奚时雪回身,两人面对着面,姜令霜靠在他的怀里,他垂眸看她,抬手替她擦去鼻头上沾染的面粉。
“阿霜,我可以照顾好你,我们两个人过日子不可以吗?”
姜令霜笑着道:“可我心疼你啊,有几个人帮衬你,那三个孩子瞧着挺好的,是好人。”
“那阿霜是什么人?”奚时雪眼尾微弯,仿佛无意地问她。
姜令霜眉梢微挑,眯起眼狡黠道:“你的夫人啊。”
奚时雪的手捧在她的脸侧,似有若无地摩挲,指腹下是她光滑的肌肤,整个青山郡原先只有他知晓她长什么模样,如今又多了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妖,似乎还是她的故人。
平静的生活好似要被打破,这种陡然出现的失控着实令人不虞。
“嗯,我的夫人。”
奚时雪低头看着目光狡黠的姜令霜,俯身吮着红唇纠缠,半晌稍稍分离些,亲昵地摩挲她的唇瓣。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