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霜朝他挥了挥手,眼尾弯弯,用唇语道:“我走啦。”
她转身离开,芙蓉红的披风消失在巷子口,只余一片茫茫雪地。
“师父,外头风雪大,回来坐呗。”
奚时雪转身,盯着这三个孩子,直把人盯得毛骨悚然,一个个堆起笑默默远离他,该扫雪扫雪,该刷碗刷碗。
他关上院门,走进后院,那里还煮着为妻子熬制的芙蓉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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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外几千里,雪原一望无边。
“殿下,是属下办事不力。”徐南禺单手撑住根长棍,匆匆走到一架灵舟前,单膝跪地拱手道。
灵舟落地后便只有不到三十尺长宽,雕梁画栋,金纹缠舟,舱门紧闭,里头的人还未露面,威压却已令方圆十几里无灵兽敢靠近。
舱内扔出个瓷瓶,传来道清洌声音:“丹药,吞下可解寒毒。”
“多谢殿下。”徐南禺接住瓷瓶,分毫不犹豫地吞下颗灵丹,继续道,“那位前辈的控雪术登峰造极,已臻至人灵合一的地步,如此境界,或许真是丹襄雪境那位。”
舱内的人没说话,徐南禺沉默片刻,又补充道:“咱们并未与丹襄雪境结过恩怨,听闻他也并非嗜杀残暴之人,可前辈不知为何,对我们的人格杀,似乎有仇。”
一声清淡的笑逸散,在这风雪之中却分外清晰。
徐南禺并未动,余光中瞧见有人从舱内踏了出来,蓝色衣摆上绣银纹,勾勒的繁复纹路正是东洲王室的徽纹。
“若真是他,那就好办了。”
徐南禺抬眸,比那人的面容更先看清的,是他手中的那把剑。
承咎剑,天下六大圣物之一,可斩一切煞物的至强杀器。
也是唯一能镇压那位大能的东西。
“启程,去青山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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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下雪,连日照的时间也短了些,酉时便要入夜。
应煊端着盘糕点走向奚时雪:“师父,您吃块点心呀,师娘估计快回来了。”
奚时雪头也不抬,淡声道:“滚。”
“欸,好嘞。”应煊麻溜地滚了。
前院内,景宸叼着根药草,双手环胸靠在门栏上,见他灰溜溜地出来,嗤笑一声:“师娘不在的时候,咱们的脑袋可都悬着呢,别过去找不痛快。”
路松盈蹲在门口,双手托腮看着路口:“师娘快回来了,今晚师父会做什么吃的呢?”
不需要走洲之时,姜令霜往往会在戌时回家,奚时雪会在戌时前关闭医馆,回家做好饭。
今夜依旧如此。
装药草的藤筐已经编好,他洗了手后便起身,解下大氅挽起袖子,拎上几个孩子挖的野笋朝膳房走。
刚行至一半,奚时雪停了下来。
蹲在前院翘首盼饭的几个孩子仰着头,本在闲聊,忽然冷不丁吃了一口闷雪,三人呸呸几声吐出雪,睁眼一看登时愣住。
“……我去?”
原先缥缈的小雪好似被什么催化,雪势狂增,变为鹅毛大雪飘扬落下,裹挟的狂风自四面小巷穿过,三人还未反应过来,身侧疾风刮过,白影从他们身边闪出,眨眼间消失不见。
三人眨了眨眼。
景宸率先反应过来:“刚才过去的……是不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