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有光透进来,很亮,应该是下午了。他这是睡了多久?
“翠竹?”温青华哑声喊人。他撑着床板坐起来,手臂还是软,但比昨天好多了。胸口不闷了,喉咙也不腥了,就是胃里感觉空落落的。
门立刻被推开了。翠竹端着一杯水快步进来,眼眶红红的,脸上却带着笑。
“公子!您醒了!”她把水递到温青华嘴边,“先喝口水,慢点喝。”
温青华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是一直温着的,入口顺的很。
“什么时辰了?”他问。
“过了午时了。”翠竹把水杯放下,替他掖了掖被角,“您一觉睡到这会儿,可吓死奴婢了。”
怪不得觉得饿了,昨天早上吃了几块点心,后来就再没吃过东西。昨夜又折腾了那一遭,胃里早就什么都不剩了。
“公子饿不饿?”翠竹问,“奴婢让小厨房备了粥,去给您端来?”
温青华点了点头。饿是饿,但他更惦记另一件事。
翰林院的一个史官前几天被派去了边关,随军记录。另一个,也就是他名义上的老师,最近称病告假。自己这几天该到史馆当值的。
温青华皱了下眉。两天没去当值,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最近有关于荆河关的消息报来。。。。。。
他掀开被子要下床,翠竹连忙拦住他。
“公子,您别动!您身子还没好呢——”
“我得去史馆。”
“去什么史馆!”翠竹急了,“您这样怎么去?路上晕了怎么办?到了史馆再吐血怎么办?”
温青华没说话。
翠竹看着他,咬了咬嘴唇,忽然说:“公子您等一下。”
说着她就往外走。
温青华紧着在身后嘱咐道:“翠竹,这是摄政王府,你别乱跑。”
翠竹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温青华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坐在床边等着。过了没多久,脚步声又响起来,听着不止一个人。
门被推开,翠竹先进来。身后紧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渊换了一身绣着金线的紫色锦服,腰上悬着条青云纹样的宽边玉带,更显得整个人高不可攀。
温青华愣了一下,没料到来的人是他,却还是打算起身行礼,裴渊已经走到床边,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坐着。”
温青华被按回床上。他抬头看着裴渊,有些意外,也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昨晚的事,说他心里没气是不可能的,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罢了。
“王爷怎么来了?”
裴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回答他的话,反而上下打量了温青华一眼。
“气色好多了。”
温青华看向翠竹,翠竹低着头,缩了缩脖子,一脸心虚。
“是奴婢去请王爷的。”翠竹小声说,“公子说要当值去,奴婢拦不住……”
温青华叹了口气,倒也没责怪她。
“王爷,”他转向裴渊,“臣今日当值……”
“已经下午了。”裴渊打断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你就算现在赶去史馆,也赶不上当值了。”
温青华沉默了一下。他点了点头,不再和他争执。
裴渊见他没有下文,挑了挑眉:“你不怕耽误了当值,落人口舌?”
“无妨。”温青华淡淡地说。
他倒真是不担心这个。翰林院的其他人巴不得他不在。他去了,他们浑身不自在。他不在,他们反而舒服。只是怕耽误了自己的事。
温青华想到这,不自觉的皱起眉来。
裴渊看着他这副苦恼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
“本王已经让人去史馆给你告了假。”裴渊说,“告了三日。”
温青华回过神来。脸上调出一副笑,装作很欣喜的样子。
“多谢王爷。”
裴渊刚好对上他的笑,猝不及防的移开眼,转头看向翠竹:“去让厨房把饭端进来。”
翠竹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温青华坐在床上,看着裴渊依旧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王爷不回去?”他问。
“本王在这儿吃。”裴渊理所当然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