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盏垂眸:“他们会变成一朵花,一片叶子,一片云。”
她嘴角挂上一丝惨淡的笑意:“但不会是原本的自己了。”
对于天道而言,神魂获得了应有的归宿。
然而对于他们自己而言呢?
玉明盏不知道。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贺明朝沉默。
很快地,玉明盏看向贺明朝:“师兄只能撑半日,对吧?”
贺明朝点头道:“走吧。”
他们有办法给沈念续命,但需要他们去别处。
玉明盏道:“嗯。”
黑浪碾过人群,玉明盏的身影从上空飞掠。
胡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折了纸,放出赤羽金雀,把所见的一切报给烛照台的毕月元君。
灵水玉黑白的剑意不留痕迹地击落了所有赤羽金雀。
--到了泉引山,从后方看去,如雾的结界尚完好。
玉明盏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看来柳叔还好。”
黑浪跟了上来,玉明盏让傀们先埋伏在四周不要妄动,那有生命般的黑浪也都听了她的话,蛰伏在周围不再往前。
玉明盏紧了紧拳头,埋首进山。
山水秀丽,但原本在夜晚此起彼伏的、若有似无的兽叫鸟鸣都消失了,山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慌的静寂。
两只驺吾不安地跟在贺明朝身边,时而用头蹭蹭不省人事的沈念。
玉明盏与贺明朝把它们放走,驺吾们还留恋地回头看看几人,然后没入夜色之中。
磷火忽明忽暗,玉明盏压着不让情绪外露,赶路的速度却比谁都快,两息之间就从月明洞天到了柳氏宅邸。
和玉明盏差了境界的贺明朝已经跟不上她,玉明盏没有等他,而是直接叩响了大门。
没有人应门。
玉明盏蹙眉,推开门进去,偌大的院里无人,盛夏里卷过的一阵风竟有些萧瑟。
屋檐、墙壁都有刺眼的焦痕,玉明盏踩着一棵倒下的树进去。
来到廊下,玉明盏站了一会儿,正要进去时,有人从里面把门推开了。
门缝里先是泻出一些烛光,满脸倦容的贺梅从门里出现,她的眼下是浓浓的乌青,整个人瘦了一圈。
玉明盏眼底如同潮涌,一把抱住了贺梅。
心里久久绷着的一根弦,突然断裂。
埋在布料里的声音闷闷的:“贺姨……”
贺梅垂了眼眸,轻轻安抚玉明盏,五指顺着她的长发。
玉明盏抖得很厉害。
她感到后怕。
见到面容憔悴的贺姨时,玉明盏顿时觉得什么都抓不住,再也无法骗过自己。
贺梅心里一揪一揪地疼,无言地拍着玉明盏的背。
缓过来以后,玉明盏抬头,声音沙哑:“映星怎么样了?柳叔还好吗?照晚和闻煦呢?你们还撑得住吗?”
没有一点仙宫人的痕迹,宅邸又一片狼藉,她觉得很诡异。
贺梅拢了拢玉明盏的头发,观察着她的神色。
一片枯叶从树上飘落在地。
仙宫原本就失去了对妖家的耐心,没有等待柳仰春彻底命尽,便决定打破结界。
直到柳映星带着琼极砚台出现在结界外,经过传音的声音,所有人都能听见。
她微微抬头,带着世家出身的傲骨,不卑不亢:“盏儿说过,这是我的巫山。”
“她说得对,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侵略它、伤害它。”
一双潋滟的眼眸一凛,柳映星并指将琼极砚台送入高空。
世人皆知唐家机关术厉害,却不知,妖家才是机关术的极致。
砚台的来源,是归虚仙尊的骨血,以妖家神魂的灵力将其催动,则能延展出无限的空间。
是除了灵水玉以外的,第二把神器。
砚台飞升,所有的修道者顿时感受到一股难以抵抗的吸力迅速靠近,然后就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就连长歌仙尊也被砚台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