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人崇佛。
在这个充满了动荡与离散的时代,人们被朝不保夕的巨大不安全感侵袭着,上至皇室士族,下至布衣百姓,
都投入了佛教救苦救难的思想。
建康大大小小的佛寺林立,其中瓦官寺不仅是王公贵族们时常光顾的皇家寺院,更是名流士族们清谈说玄常去之地。
寺内的僧侣和王氏家仆一起将王澄带来的贡品带进佛寺里,接着入了主殿群,王澄便要去大雄宝殿一一拜过。
王拂陵今日带了会武的歧雾出门,王澄也甚是放心。她说要在寺内逛逛,他也只叮嘱了句“莫要走太远”,便自去拜佛了。
王拂陵带着歧雾一路走走逛逛,待到了一座院落里,不期然看到一抹雪白缥缈的影。
作者有话说:
注:生命流转譬如灯焰相续,炷尽则灭。不至余炷,如是,舍阴己,更受余阴。改自《大般涅槃经》
流水弗情落花意他可会觉得她轻浮?……
谢玄琅今日如约来瓦官寺找支缘觉拿安神香。
不知怎么的,他这一年莫名染上了失眠症,即便睡着,也容易因惊梦而醒。
先前支缘觉见他面色困乏,形容憔悴,曾给了他一些安神香,确实让他难得有了些好眠。
后院幽静的禅房里,谢玄琅接过支缘觉给他合的安神香,唇角牵出一抹温润笑意,“有劳法师了。”
支缘觉摇了摇头,复又叮嘱道,“安神香只可作辅,此香中混入了轻微的麻痹药物,郎君切不可依赖它,心病还需心药解。”
谢玄琅愣了愣,随即接过安神香,“琅明白,多谢法师。”
“女郎在门口伫立已久,不若入内歇息片刻。”
王拂陵听他乍然点到自己,有点心虚地从半开的门边挪了出来。
先前她带着歧雾在寺内闲逛赏景,这瓦官寺不愧是书里的顶级皇家寺院,除却宏伟壮丽的佛殿佛塔外,寺内更是有着山水园林一般的好风光。
曲径通幽,两人走着走着,便到了禅房这边。
谢玄琅也依言抬眼看向门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静如常,不见一丝怨怼与厌弃。
王拂陵抿了抿唇,该说他面上功夫做的好吗?要不是有那颗珠子,她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人讨厌她。
王拂陵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含着歉意道,“我与家婢在寺内迷了路才误入此处,可是打扰了法师与郎君?”
支缘觉温和地笑了笑,“寺内占地甚广,殿宇建筑甚多,女郎不常来,迷路是人之常情。”
言罢,他与王拂陵的目光都看向了跽坐一旁的雪衣少年。
一双宽厚温和的长者的眼睛,平淡如温水;一双灵动秀美的桃花眼,跃跃欲试,似乎都在等着他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