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柳扶微听懂了席芳的意思,连忙错愕着摆手:“不至于不至于,那创教老祖都是两百多年前的传说了,什么俗名不俗名的……”
席芳自书堆里取出一卷古画,展于案桌之上,就着上头的字念一字一顿道:“创教老祖,本名‘飞花’,乃人间第一妖灵,收‘蠹鱼’为器,名唤脉望。”
“这是什么?”
“教史。”
柳扶微连忙凑上前,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上边载录了这位“飞花老祖”的生平。
创教老祖,汉名飞花。
自天地万怨所生,乃乃人间第一妖灵,收‘蠹鱼’为器,名唤脉望。
其妖力非凡,肆意横行。天地感曰,道此子必将毁天灭地,故派流光神君下凡除之。飞花与神君大战三日三夜,同陨落于极北之地。
后飞花再回人间,聚万妖之力,创袖罗教。
……这都什么鬼扯的神话故事?
“哈,还神君……怎么不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
她嘴上嫌弃至极,目光仍禁不住往下瞥,一眼瞄到了结局。
——最终,被镇于万烛殿之中。
“什么叫镇压于万烛殿?”柳扶微简直能找出一百个槽点,“嗳,你们袖罗教给自己编创教故事,怎么也不往好一点的方向编?还有这生平,怎么可以毫无过程,直接就蹦到结局的?”
橙心道:“我听我娘说,飞花教主在教期间,和人私奔了,于是,她离教期间发生了什么,教徒们并不清楚。”
“私……奔?”
“我娘也私奔过啊,还有芳叔和公孙姐姐不也是私奔来的么?也算是我教的一种优良传统吧。”
席芳:“……”
柳扶微:“……”
她为方才某个瞬间,差点信了邪而感觉到离谱。
橙心还不忘继续帮她普及,指尖一比:“喏,带她私奔那个,也有载录。”
柳扶微目光不耐烦一转,忽尔一颤。
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风轻。
风轻法师,与飞花结为眷侣,后筑万烛殿镇压飞花教主,功德圆满,为仙。
第70章
短短一列字,不知何故,令她想起梦中那一袭墨绿衣袍。
柳扶微愣了足足半刻钟,直到橙心探手将她神思拉回来。
“姐姐,你可是想起什么了?”
“什么‘想起’,这种骗小孩的故事我随时能编十个八个的……”话虽如此,她声音依旧有些恍惚,“何况,就算真有其事,这位飞花教主既已被镇压,又怎会投胎转世、轮回成……我呢?依我看,这就是无稽之谈……”
橙心则道:“可后来,飞花教主不是逃出万烛殿了么?”
柳扶微指尖一僵:“上边不是写明结局了么?这教史还能有续作的?”
席芳道:“教史久远,无从考证。若要说落于实处,我在太史局为官,于一卷史籍中见过一段叙录。我朝开元年间,有一起‘万穹殿’事件,是因妖灵逃生而起。”
柳扶微怔住:“万穹殿不是骊山行宫里用于祭祀的那个‘神仙殿’么?怎么和万烛殿又扯上关系了?”
“万烛殿本就是万穹殿的前身,以殿中的万盏神烛为名……”席芳顿了一下,大概是犹豫要不要往下说。
柳扶微深吸一口气,道:“席先生,继续。”
席芳道:“相传,风轻法师羽化之后未离开人间,化为一尊石像镇于神殿之外。百年后,妖灵吸食人间怨气,终破开禁制,惑乱人心,欲引世人自相残杀。大乱将至,神像风轻忽若炙火焚烧,与此同时,天书被召唤于世,天师观苦竹道长携众道士之力,共开天书、以救世人,自此,天师观被封为国师府。后太祖皇帝命人重铸神像于殿中,万烛殿自此更名为万穹殿。”
这一段话,席芳表述清晰,可柳扶微却听得有些眩晕。
当初在神庙,她还觉得祁王说起“苦竹国师开天书”的故事荒诞不羁,这会儿她居然生出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是自己知道的太少的念头来。
橙心忍不住插嘴道:“这也并没有提到妖灵是谁嘛。”
席芳道:“能编撰至书中的,多抵也经删节篡改,未见得是实情。只是……”
“只是。”柳扶微看着手中的袖罗教史卷,道:“这个故事,也有天书和脉望的存在。”
席芳点头。
虽然这些故事,每一个单拎着看都像在胡诌八扯,但要是将它们串在一块儿,又莫名给人一种诡异的谐和感。
更别说,在亲历过破天书、娑婆河、熔炉阵、更手握脉望的她……
柳扶微抚了抚愈发沉甸甸的心,问:“与天书、脉望或是万烛殿有关的事迹,你可还听过多少?”
“若要说近些年,或有两桩案子与此有关。”
“哪两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