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赶紧打断她滔滔不绝的讲解:“瑶儿,你同我说这些我也做不出半只来!等下好好教教那些嬷嬷和姑娘们就成。”
数日后,“口罩”分发到巡捕兵手中,沈朝命人将商会新送来的护甲也一并分发下去。这些护甲虽非精铁打造,却也厚实坚韧,足以抵挡寻常流矢。
沈朝站在队列前,清了清嗓子:“各位!此次任务凶险,要深入一线天,你们怕不怕?”
短暂的沉默后,队列中爆发出凌乱的吼声:“不怕!”
沈朝微微一怔,随即高声道:“两人一组,举着桌子顶在最前面,其余人等,搬运物资。让山上那帮人,尝尝‘四味地狱’的滋味!”
他走到堆积如山的“特殊物资”旁,语速飞快:“坑底先铺干柴,盖上湿柴混青草松针。再把其余材料丢进去,撒硫磺粉的时候注意安全。淋上油,最后甩几把鸡毛进去,要的就是这‘五彩斑斓’的味儿!”
“赵大人!”沈朝扭头道,“后续麻烦你了。”
赵翎抱拳:“没问题。”随即转向众人:“快!穿好装备都动起来!多挖几个坑!”
一线天内,光线陡暗,空气仿佛都粘稠了几分。举着桌子的士兵紧贴冰凉的石壁,死死盯着崖顶。后方跟着推独轮车的巡捕。
“官兵摸上来了!”崖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便是尖锐的破空声!
“咄咄咄!”箭矢钉在桌面、石壁和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响声。推车的巡捕闷哼一声,肩头中箭,被同伴拖到掩体后。前方举桌的士兵手臂一震,一支羽箭穿透木板,险险擦过护臂,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崖顶的呼喊声密集起来,守军已被惊动,更多的箭矢带着啸音落下,压制着推进的队伍。
坑一挖好,赵翎低吼一声,“填‘料’!”
士兵们冒着箭雨,将物资一层层倾倒入坑。
“留几人点火,其他人退出去!”赵翎抄起一根浸满油脂的火把,投入坑中。
干柴遇油,瞬间爆燃。烈焰如同挣脱束缚的猛兽,咆哮着腾空而起,裹挟着滚滚浓烟,疯狂地向裂谷两端席卷而去。
点完火的士兵把桌子往火坑里一扔,扭头就向谷口狂奔。
“咳咳咳……呕……我的眼……”即使戴着特制口罩,离坑最近的士兵也被这瞬间爆发的混合毒烟呛得涕泪横流。
沐瑶站在稍远处,看着那膨胀、升腾的烟柱——并非五彩,而是浑浊的灰白与黄绿交织,边缘翻滚着诡异的蓝紫色泽。她下意识地掩住口鼻,眉头紧锁。
与此同时,岩羊寨中。
“咳咳……咳咳咳……什么……什么鬼东西?”一个哨兵猛地吸了一口,随即感到喉咙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刺,火烧火燎!
“呕……我的眼睛!我喘不上气了。”另一个哨兵惨叫着扔掉了兵器,双手死死捂住脸,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抓挠。
“毒……毒烟!是毒烟!快……咳咳……快禀报大当家!”惊恐的呼喊此起彼伏,守军的阵脚彻底乱了。
“成了!”沈朝眯着眼,对身侧的沐瑶道,“他们今夜应该什么都做不了了吧。”
“可不嘛。”沐瑶笑着摇头,“唉,太残忍了。”
“我都未要他们性命,怎么就残忍了呢?”沈朝话锋一转,“瑶儿,快去帮我的兵治治伤,我看到伤了好几人呢。”
萧凌来了
深夜,沈朝将小六与元山唤至帐中,“装备戴齐,从后山‘鹰肠径’摸上去。务必探清山寨布防,尤其要找到关押那些女子的地方。”
两人肃然领命,正欲转身准备,帐帘忽地一掀,兰幽踏入帐内。
“我也去。”
沈朝三人皆是一愣,疑惑地望向她。
兰幽迎着沈朝的目光:“怎的,只许你的人上去?”
“咳,”沈朝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并非不信你的身手。只是那‘鹰肠径’陡峭难攀,寻常人根本上不去。我们……是仗着特制的攀爬装备。”
“给我一套。”兰幽言简意赅。
沈朝看着兰幽,心知拦她不住,只得点头:“行。元山,给兰幽姑娘也配一套攀岩索和岩钉。”他转向兰幽,神色郑重,“务必小心,安全第一。”
“嗯。”兰幽应了一声,接过元山递来的装备,依样佩戴妥当。
三道黑影无声融入夜色,向后山鹰肠径潜去。兰幽虽是初次使用这等特殊装备,却学得极快。
鹰肠径名不虚传,岩壁在夜露浸润下更显湿滑冰冷,许多地方仅容脚尖勉强借力。饶是三人身手不凡,又有特制装备辅助,攀爬间也极为耗费体力与心神。
三人翻过最后一道陡坎,藏身在后寨一处废弃哨塔的阴影里,微微喘息。
日间那场“五彩斑斓”的毒烟攻击,其威力远超预料。此刻的山寨内部,弥漫着各种刺鼻气味……即便戴着特制面巾,也隐隐感到不适。
整个营地压抑不堪,充斥着痛苦的呻吟、剧烈的咳嗽和呕吐声。许多匪徒蜷缩在角落或倚着墙壁,脸上、脖颈处皮肤红肿,不少人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泪流不止。
地上散落着被丢弃的湿布,水缸边挤满了争抢着用冷水冲洗眼睛口鼻的人。哨塔和寨墙上,值守的匪徒数量锐减,剩下的几个也佝偻着腰,痛苦地捂着脸,警惕性荡然无存。
“老天……”小六忍不住低声惊叹。
兰幽沉默不语,对沈朝的手段有了更深的认识。这混乱景象,正是他们此行绝佳的掩护。
元山声音压得极低:“小六,你负责摸清前寨布防与岗哨分布,重点是出入口和箭楼位置。兰幽姑娘,你身手最好,负责探查后寨核心区域,尤其是聚义厅周边,务必找出他们头目的确切位置。我去寻‘畜栏’和兵器库!半个时辰后,在此处汇合。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