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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第1页）

所剩无几的燃烧瓶尽数掷出，烈焰腾空，吞噬着旌旗与人马。

本就因粮草匮乏与内斗而士气低落的联军，在这般摧枯拉朽的打击下迅速崩溃。兵士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沈朝兄弟，不去亲手斩了萧铎？”哈丹催马近前，高声问道。

“不去。”沈朝唇角勾起一抹冷峭，“战场混乱，刀剑无眼，万一丢了性命，岂不折了本？”

“也是，”哈丹颔首，“元山兄弟足矣取他项上人头。”

沈朝目光转向远处仍在负隅顽抗的陈家阵营，“哈丹，陈家交给你了。”

“还以为你打算让我一直看热闹呢！”哈丹眉毛一挑，翻身上马，率一队精锐骑兵如旋风般卷杀而去。

萧励阵营的人马，被压缩在一处相对完整的阵地上，结阵自保。阵内是兵部尚书嬴肃的队伍、沐锋的黑龙卫以及孙厚德和康元执掌的五城兵马司。元武率领的蛮兵将其重重围住，却并未急于进攻。

沈朝策马而来，看清阵中之人，几乎失笑——竟都是“自己人”。他当即抖擞精神，又是一番演技爆发。

“几位大人，还要做这无谓的抵抗吗？”

几人望着马背上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神色各异。沐锋面沉如水，波澜不惊；嬴肃气定神闲，仿若置身事外；孙厚德眉头紧锁，面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忧色”；而康元目光闪烁，眼神中压抑着了然的笑意。

“沈朝！”沐锋厉声喝道，“你引蛮兵入关，屠戮同袍，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身后之名，不过胜者书写。这道理，还需我教你？”沈朝语气漠然，“放下兵器，退出此战。我承诺，不伤京畿百姓分毫。破城之后，我麾下粮草，亦可用来赈济饥民。”

孙厚德低声道：“沐指挥使，京中早已无粮，不能再打下去了……”

沈朝声音陡然拔高，寒意逼人：“若尔等执意顽抗，休怪我刀下无情！”

嬴肃长叹一声，将手中兵器掷于地上，“全军听令，卸甲！”

一阵沉闷的哗啦声响起，阵中兵士纷纷丢弃兵器，解除甲胄。

沈朝骑行至嬴肃身侧，“嬴大人，还有这城门呢。”

嬴肃嘴角一抽，声线压得极低：“我若下了这令，往后还如何在朝中立足？你自己去炸吧。”

“行吧。”沈朝退后一步，声音复归冰冷，“元武，派人将这些俘虏押入城外大营，严加看管！”

“是！”

最后几枚“惊雷”轰开了京城的门户。完成任务哈丹等人也已率部返回。

“哈丹，带人去清理国公府和周家，一个不留。包围皇宫，不许任何人进出。”沈朝顿了顿，补充道，“不要伤了周莹的生母，遣人送去康家。”

“明白！”哈丹沉声应命，迅速将人马分作数路，自己则亲自带队直奔周家。

沈朝带着元山、元武及一部神火军，直扑沈府而去。

一场冷酷彻底的清洗，在京城各处展开。

沈朝静立于沈府庭院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二房亲族逐一倒在血泊之中，风雪声盖不住那绝望的哀鸣。

当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元武上前复命：“公子，二房直系亲族，已尽数伏诛。”

沈朝微微颔首，正欲转身，后院传来元山略带迟疑的声音：“公子，此处还有一人。”

他微蹙眉头，迈步走向后院。柴房角落，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眼神呆滞的青年。身旁，是一具早已僵硬、形容枯槁的女子尸身。

元山低声道：“公子，方才询问一老奴，此乃庶子沈逸。据说当年您责罚沈安后，他便时常拿沈逸出气，被打坏了脑子。这女子是他生母，将仅有的吃食都给了儿子，她……应是饿死的。”

沈朝凝视着那痴傻茫然、对外界已无反应的沈逸，记忆中那个怯懦庶子的模糊身影一闪而过。他沉默良久。

父亲仅他一子，如今二房又被斩尽杀绝。虽然是个傻子，但终究是沈家血脉，说不准日后还能开枝散叶。

“罢了。”他终是叹了口气，“找个郎中给他瞧瞧，好生养着吧。”

“是。”元山立刻吩咐人去办。

城内的厮杀声逐渐稀疏，零星的抵抗也被迅速扑灭。元山奉沈朝之命，拿着一份依附世家的官员名单，开始了新一轮的清算。但这次并未赶尽杀绝，而是将女眷孩童，尽数逐出京城。

元武踌躇片刻，近前低声道：“公子，留下这些活口，他日若……”

沈朝笑了笑，“无妨。待他们有能力寻仇之时，我早已不在了。”

……

皇宫的大门被轰开，面对残存的宸中卫，沈朝脸色阴沉得可怕。萧凌受伤、兰幽与众女卫战死之仇，在他心中积郁已久。

一场复仇式的屠杀旋即展开。无需甄别谁是当日参与者，所有宸中卫，皆杀无赦。宫女、内侍被集中起来，核实身份后，驱逐出宫。偌大宫禁，顷刻间空空荡荡，唯余风雪呼啸，冷清得令人心悸。

他将萧励、赵襄全、戴全困于御书房中。此处没有床榻，最后的日子，沈朝也不愿他们活得过于舒适。

萧瑜及其幼女，软禁于原本宫殿。沐瑶与如太妃，则被安置在凤鸾宫。

沈朝踏入凤鸾宫，对如太妃执礼：“表姨。”

如太妃看着他，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温和：“这次见你，倒比上次胡茬还多了些。”

“是啊，”沈朝走向软榻，近乎脱力地躺下，目光掠过殿窗，茫然地投向南方，“很累。”

他转向一旁的沐瑶，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