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儿感念万千,声音也发了颤:“多谢大人还并州晴朗。”
阿归举起坛子:“自家酿的酸枣汤,不成敬意,还请大人收下。”
唐文墨默声许久,才小心接过小坛,正色道:“在其位谋其职,我只是做了应做之事。”
临行前,他叫走沈慕林:“我很看好你这千珍坊,只有一事,树大招风,你仍要小心,今日见了那郭长生,他那模样,倒像是有几十年阅历。”
沈慕林瞬间便想到一人。
苍山被捕,竟如尚未开智的幼童,他与顾湘竹昏迷两日,连带云溪道长与席穹先生不知去向,他们如何也想不通。
此时隐隐生出些猜测,若真叫苍山侥幸出逃,他从前可为黎非昌,今时今日亦可为郭长生。
若他所想成真,郭长生定会更难对付,亦不知这人从何时另作了准备,除却郭长生,是否还有后手。
沈慕林正深思,一串铜板落入手中。
唐文墨朝他笑笑:“为官者不取民用,你分给他们。”
沈慕林双手相交,退后一步,郑重行礼。
唐文墨摆摆手,看向曲思远,慢慢叹了口气:“三次了,你真当我这衙门是随意进出的?”
曲思远打了个冷颤,更不敢动作,被催促几下,才不情不愿跟上。
沈慕林走向前,无念抱着许念归脖子不松手,见他上前,竟抱得更死了。
无想朝沈慕林摇摇头。
今日注定无法好好用膳,沈慕林朝顾湘竹点点头,顾湘竹亦颔首相望。
两人分工明确,顾湘竹先将许念归领回家,沈慕林不能不告而别,且正是开业之日,他亦不愿惹得大家一同记挂。
沈慕林入内轻谈:“今日大家累坏了,快快用了膳,回家好生歇歇,明日说不准比今日还要热闹。”
此话一出,单婵他们个个露出笑容,虽身体疲乏,可他们晓得是好事儿,做生意最怕无人问津,纵然累些,可银子拿到手,赚了钱,那才是畅快。
一时间,连带扒饭的动作都快了许多。
沈慕林以水代酒:“沈某不才,得幸与诸位共事,不再多说,只祝咱们千珍坊愈发红火,各位生意兴隆。”
他一饮而尽,不待他人开口,又道:“家中有友人等待,我实在推不得,今日大家好吃好喝,待三日后咱们于庆功宴上再行畅饮。”
沈慕林瞧着大家兴致盎然,慢慢放下心来,做生意最忌讳先行泄气。
无论郭长生如何,此事与余下商户无关。
他既开了千珍坊,纵然豁出全部,也不会叫人毁掉。
沈慕林定下心,疾步往家中走去,进了巷内,离家还有小十步远,便听见一声高过一声的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声。
仔细一听,是从他家小院传出来的。
还未进家门,便见糖糖扒在邻居家门口,眼珠子咕噜噜转着,直直盯着家门。
今日家中无人,糖糖便送到邻居雷娘子家,她家小子比糖糖大不了许多,两人倒能玩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