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庸王于前朝便不算得宠,益州地势险峻,算不上好封地,再说他那封号,也实在是叫人揶揄。
不过此人并非胸无点墨,由他自请为民便可看出。
新朝开国,以还天下朗朗为己任,直指前朝帝王昏庸,劳民伤财,至太祖登基,前朝一脉只余庸王,他既已归降,又声势浩大,太祖为显仁德,只能接下此招。
可这庸王千算万算没算到,太祖在位三年便暗疾发作,不治而亡,立世子之言尚未出,先帝登基,此事一再搁置。
毕竟太祖虽允诺王位,却未谈可世袭之。
“庸王离世后,他的后人自然不可继承王位,”乌尔坦道,“不过就他在世那些年攒下的积蓄,也够他小子孙子花上一辈子了。”
沈慕林:“莫归便是庸王后人?”
乌尔坦摆手:“庸王已无后。”
顾湘竹:“何解?”
乌尔坦道:“他本就身子骨弱,又于瘴气密布之地久住,自然不长久,于是子嗣更加单薄,他离世时,只有一子尚存,不久后亦追随而去,有人说他曾有一子,右肩有颗黑痣,只是幼年夭折。”
沈慕林算着莫归的年纪,相差甚远,他眉心一动,按无念的年岁算之,恰如其分。
莫归口中的世子原是这意思。
“那孩子……”沈慕林问道。
“自是不在人世,孩子生母亲自送葬,又有许多人瞧见,不会有假,”乌尔坦哼道,“莫归是庸王府管家之子,几次科举不中,竟生出歪心思来,选一懵懂幼童,便想着挟天子令诸侯了。”
沈慕林蹙眉道:“如此说来,他非但不会杀无念,还要好好护着。”
“唐叔就是这样说的,”乌尔坦道,“另着,那具尸身,观其骨龄,非莫归亦非郭长生,正寻近日失踪人口。”
一顿晚膳吃了近一个时辰,光是讲话便占了大半时间,待一个个捧起碗,粥早没了热气。
乌尔坦清清嗓子。
沈慕林看向他。
乌尔坦又抿了抿唇。
沈慕林掩住笑意,正经道:“殿下莫不是得了风寒?”
乌尔坦瞪他:“你知晓我想做什么?”
沈慕林无奈叹气:“糖糖在邻家。”
乌尔坦转身便走,步伐匆匆,好歹是走了正门。
宁郎中与小药童亦离去,那番针灸可保无念睡之明日,待其醒来再行看诊。
沈慕林与顾湘竹将郎中送至门口,见其离去,沈慕林稳稳当当关门,转身拽住顾湘竹衣袖,略略使劲儿,顾湘竹就被拽到身侧。
“你有事儿瞒我。”沈慕林了当道。
顾湘竹抿唇,不言不答,亦不否认。
沈慕林勾起唇,许念归方才拿了饭菜去了糖糖屋内,算着时间,估摸着应是吃完正休息。
家中除却小爹那间卧房,便只剩下灶房与仓库空着。
沈慕林做了选择,将顾湘竹就近拉入仓库。
除却放有食材盖着盖子的竹筐,多是垒起来的木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