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渝拨弄几下茶盏,茶尖散开:“那封信写了什么?”
侍卫战战兢兢道:“是报平安的,昨夜属下暗自取来,只有四字,‘安好,勿念’。”
萧渝抬起头:“那是你说错了?还是太医诊错了?”
侍卫跪倒在地:“属下不敢,那夜我亲眼看他被困在火场,抬出时衣袍濡湿,属下确认是血染的,他将古书护在怀中,分开着实不易,又吸入太多浓烟,实难醒来。”
“真是个书呆子,何必入朝为官,”萧渝嗤道,“费尽力气治好眼,三元及第也不过钻进书里,还不如当个瞎眼先生。”
侍卫更不敢回答,咬咬牙关才道:“属下猜测是乌尔坦同那小哥儿说了什么,他才如此急切,非要入宫,属下还探到小王子的生母便是郡主身边的护卫。”
萧渝挑眉:“徐璃?”
原是如此,怨不得他家妹妹愿意帮沈慕林入宫。
徐璃是长公主捡来的孤女,养在膝下,学了一身武艺,从前行走江湖,很是快活,而后归京守在小郡主身边,一护便是十余年。
两人虽名为主仆,却比亲姐妹还有好上几分。
萧嘉锦为着替徐璃还恩,连先帝赐给她的玉牌也拿了出来,看来顾湘竹当真是命悬一线。
萧渝心情好了许多。
他本欲借盐案拉下天子视为新刃的顾湘竹,即便不是顾湘竹去查,也会派信任之人前往扬州,无论是谁,都是有去无回。
可他这好弟弟,朝堂之上为难,朝堂之下挥袖,拖了个十成十,吏部推荐的官员被一一驳回。
萧渝原本觉着他是要为派顾湘竹去扬州暗查作铺垫,已吩咐手下之人顺水推舟。
不想顾湘竹替太子递了册子,内言:“暗查为主,以正礼法律正,抚民为上,显皇家仁民爱物。”
此言萧渝先前并不知晓。
天子大怒,从东宫拂袖而去,他在东宫安插的眼线来报,是因顾湘竹太过直言不讳,甚至提及前朝旧案,简直是无法无天。
岂料之后天子召他入宫,先谈私盐案,后谈前朝事,绕来绕去成了非皇亲亲临不可。
朝中只他和病秧子贤王。
萧渝几乎要咬碎了牙。
此番是阳谋,他不得不接下圣旨,选出几位官员交差。
抄家所得与那些私盐尽归国库,便是所谓的安抚百姓,也无利可图,当真是损失惨重。
这一来一往,再查案抚民,归京已过二月,入宫述职,各方应酬,眨眼便至现今。
萧渝磨了磨牙:“继续盯着。”
沈慕林随萧嘉锦入了凤仪宫。
一位身着素衣无甚钗环装饰的女子坐在凤位:“不必行礼,小妹,沈夫郎,落座吧。”
殿内只一位侍女,守着门口,看得出是深得信任的。
“天气渐热,太子喜食樱桃,亦爱酪浆,只是不可贪凉,便要沈夫郎日后颠簸,本宫独此一子,承蒙陛下恩宠,对其寄予厚望,此次火患,被吓了个不轻,本宫也只能备些太子喜食之物,寥尽慈母之心。”
沈慕林道:“娘娘慈爱,草民愿尽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