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了,出来吧。”
洛自谦听着声音有些耳熟,窗户被整个推开,陈霄武脸上沾着血,面无表情站在窗边。
“陈……陈将军,你不是走官……官道吗?”
沈慕林拍拍心有余悸的洛自谦,笑道:“平安符显灵了。”
洛自谦瞪大双眼:“你早知道?”
沈慕林摸摸他的头:“引蛇出洞总要诱饵。”
洛自谦震惊:“我何时答应……”
沈慕林道:“他们是奔着马夫人来的,你我只是捎带,只要马夫人同我们一起,总归有不安稳,不过我没想到尚未出扬州府,他们便动起手来,正巧陈将军要拿水匪,便声东击西,早早埋伏,不同你讲是因着怕你年少露怯。”
洛自谦眨了下眼,有些憋闷。
沈慕林道:“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并非全然不信任你,一来是因着时间紧迫,事急从权,二来是我将你带出京,要护你周全,不过总归是没提前说明,害你担心一场,我该道歉。”
承恩侯图谋不轨,此事天子当有预料,顾湘竹与陈霄武先后南下,大刀阔斧,一番审问,打草惊蛇是必然之势。
天子登基以来,先掌兵权,后清六部,皇位渐稳,自然不允许他人觊觎,誉王近年越发嚣张,撕破脸亦是必然。
承恩侯与异族勾结一事,原只是猜测,今日拿下这些海贼,这才得了实证,果真是胆大妄为!
此事便要追溯至顾湘竹上乌明山拿下北寨后,那几日他留在山上,封锁消息,陈霄照常排兵布阵,佯装无事发生。
那几日在山寨中,顾湘竹已摸清熊振等人来龙去脉,说来新奇,落草为寇者要么是无路可去,譬如江无踪与霍颖,要么是吃穿皆忧,譬如南寨众多兄弟。
北寨却是不同,那熊振竟出身兵卒,手下一众弟兄,亦有富贵人家,入寨不问其他,只三样。
财、权、力,三者取其一。
倒也有寻常人家的年轻人入寨,均是些做杂活上阵冲锋的排头兵,更似是扔给剿匪官兵交差的“玩物”。
这样的匪寨,全天下怕也没有第二个。
可为何这些人放着好好的公子哥不做,放着好好的军营不闯,偏要上山落根,当了让人不齿的土匪?
除非是有利益驱使,有着无法拒绝的巨大诱惑。
加之寨门刻有异族字迹的石碑,暗室内通信的暗语,私吞旧案的金银债券。
桩桩件件皆显露内有不臣之心。
如此便好说了许多。
熊振出身行伍,这便有来历,有来历就可寻亲缘友人,逐层谈去,便能理清利益输送往来。
查出其背后之人不难。
洪鹤荥不过明面上的主家,背后之人谨慎非常,可坏事做多了总要有疏漏。
那年钱债案后,扬州府知府称病致仕,不久病逝,洪鹤荥经推荐,由同知升任知府,掌一州事宜。
刁家换了主子,而后金银玉器,流水一样进了洪鹤荥及背后之人的口袋,祁监工进献图纸,升迁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