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个时辰祭辰便结束了。祭祀先帝不像祭拜天地般繁琐,时间也不长。太后还在宝华殿,不知前朝之事。陈瑄荣命人用金舆送颜颜回宫,语气中难掩激动。
“雪儿,今日之事,你做的很好!”陈瑄荣的心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大喜道,“你瞧,朕说过没问题的!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提。”
他原本不是多么相信吉星一说的,不过半信半疑罢了。况且猫儿平日瞧着笨笨的,不像吉星。但近日,竟出了晴日彩虹的吉兆。他从前只在书中见过这样的天象,更何况十几年来,每年的祭辰祭祀,也从未出过这样的祥瑞之象。
猫儿是吉星。此事做不得假。
看来,的确得把猫儿时时留在身边。陈瑄荣这么想着,等待颜颜开口讨要赏赐。颜颜只是淡淡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陛下,我有些累了。我可以先回去休息,其他的事明日再说可以吗?”
“是朕疏忽了。”陈瑄荣一拍脑袋。
猫儿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大场面,肯定早就累了。
上了金舆,回到青松堂,颜颜送走几位御前的太监,才推开了门。
随后,一瞬间软倒在地。
“傅止檀……”颜颜喃喃道。
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傅止檀将他抱住:“颜颜。我在。你做的很好。对不起,我没有找到相似的礼器,我没能进去。”
“没关系。”颜颜又忍不住哭起来,“我们没暴露就好!我做到了……”
当时只剩差不多半个时辰,傅止檀怕自己来不及找到相似的玉器,只能破釜沉舟,改动了玉器上的花纹。
此事若是暴露,同样是掉脑袋的重罪。
去禀报陛下,一来没有抓到人,他们口说无凭,反而容易被幕后之人倒打一耙,说是他们自己弄丢了礼器,二来,颜颜无法确定,这样的大事上陈瑄荣是否还会偏袒他。
说实话,他现在没那么信任陈瑄荣了。一次不忠,百次不信,颜颜就是这样的小猫。
直到祭祀正式开始,颜颜都在等傅止檀赶来,等待事态是否还能扭转。意料之中的是,傅止檀没来。
幸好,幸好他们成功瞒天过海了。有吉兆出现,陈瑄荣更不会去查那些礼器了。就算发现,他可是吉星,他们肯定能从轻发落。
哇哇哭完一通,终于轻松下来。颜颜越想越后怕。他站起来,鼻头眼角还红红的,看上去更可怜了。傅止檀锁好门,道:“颜颜。我有件事要和你说。小席子去司礼监找人了,但是目前,没有人知道对方是谁,恐怕只有询问司礼监总管今早的名册记录了。”
“恐怕司礼监总管也不知道是谁呢。”颜颜轻描淡写道。他早料到这个结局了,对方是不是司礼监的人都未可知。
见颜颜不慌不忙,傅止檀眸光闪了闪。
“总之,我一定要找到对方是谁!”颜颜小发雷霆,怒气冲冲地把发冠摔在地上,“让我找到他,我一定要把他赶出宫去!”
欺负到他头上,他要狠狠报复回去!
傅止檀替他擦干净眼泪。短短一个上午,颜颜大悲大喜,早就累的不行,趴在榻上就睡着了。
再睡醒已是下午,青松堂的门还关着,没人来打扰他。颜颜揉揉眼,正巧,门开了,傅止檀走进来,坐在榻边。
他刚打算开口时,颜颜突然弹起来,抓住他的衣领嗅了嗅,埋怨地嗔了他一眼。
你摸摸我(上)
为什么又有其他人的气味了!
“你去做什么了?”颜颜的声音听上去都有些哽咽了。
听到颜颜的控诉,傅止檀吓坏了,更不敢说什么。他本来就是话少又淡漠的性子,颜颜也知道这一点,但他就是不高兴。
“你是不是去文华殿了!”颜颜吸了吸鼻子,气势汹汹地问。
的确是。但傅止檀不能明说。这次礼器出问题之事太古怪了,完全不像简单的疏忽,他们不能坐以待毙。不过,傅止檀不想把自己的谋划告诉颜颜,
并非他不信任颜颜,而是他不想让小猫劳心伤神。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是不是去见谁了!”颜颜咬唇,抓紧了他的袖子。
这态度……不像是发现了什么。傅止檀没那么紧张了,他试探道:“的确是有要事。”
“你背着我和别人一起玩是不是?”颜颜委委屈屈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见他好几次,我看到他了!难道他也是小妖怪?”
傅止檀松了口气。但他也没告诉颜颜自己是去做什么:“颜颜,你还记得我让他帮我传递家书一事吗?近来我写了几封信,拜托他帮我送出宫罢了。”
原来只是送信吗?
颜颜心情顿时变好了,同时还有点尴尬。给家人送信是正经事,他好像有点狭隘了:“是这样吗……那你去送信吧。”
如此轻易就糊弄过去,傅止檀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颜颜居然这么相信他。他捏了捏颜颜的脸,柔声道:“颜颜,为什么生气?”
颜颜嘴硬:“没有。”
傅止檀只是定定地望着他,眸光温和。颜颜瘪瘪嘴:“我不想你和别人走的太近。你送信就送信,他身上都沾到你的气味了,你闻不到的吗?”
“为什么?”傅止檀继续发问。
什么为什么?颜颜没听懂,茫然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指的何事。傅止檀看着他的双眸,叹了口气。
罢了。
颜颜会在意他,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不奢求颜颜能意识到这一点。
这样也好。
他的计划还未敲定,不能将颜颜牵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