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敢污蔑太后和皇后,你好大的胆子!”颜颜打断他。
别的不说,太后是陈瑄荣的生母,他当然不信。方士却连连磕头:“我不敢欺瞒贵人啊!您就是带我去御前对峙我也愿意,只求您能为我说情一两句啊!”
他说的信誓旦旦,看来是真的了。
颜颜心中一寒。
太后是陛下的母亲,平时又为人和善,怎么会……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即使他现在厌恶陈瑄荣,厌恶那龌龊心思,但陈瑄荣罪不至死,他得去提醒才是。
颜颜急忙带上小席子前往紫宸殿。紫宸殿的宫人都比从前少了,他一路畅通无阻。进寝殿时,陈瑄荣正举着汤药要喝。那汤药中散发着淡淡香味,和他之前闻到的一模一样。
“陛下别喝!”颜颜连忙上前,打翻他手中的药碗。还没等陈瑄荣回神,他大喊道,“陛下,药里有毒!”
小席子押着方士进寝殿。那方士为求自保,把什么都吐露个干净。反正他是收钱办事,皇后和太后也未许诺过他什么。
陈瑄荣的表情从震惊转变为悲痛,最终,只剩淡淡的死寂。
都不用去求证,他就完全信了方士所言。
原来母后是想等他死了就扶持太子做新帝啊。是啊,他都是快死的人了,选出太子,有人承继大统,他这个皇帝自然就没用了。
他不过想选太子,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为什么……”陈瑄荣喃喃道,“为什么……”
看出他状态不对,颜颜赶紧让小席子把人押下去,自己则打算叫于公公进来。陈瑄荣却扳住他的肩,目眦欲裂喊道:“为什么!”
似乎一切都在离他而去。他的江山,他的母亲,他爱的人。
陈瑄荣一直都清楚,父皇不爱他,只爱皇位和权势,兄弟不爱他,只想取他而代之。封棋铮入宫也只为了皇后之位,他以为母后爱他,但比起他,母后更爱封家。
唯有一只小猫,和他相伴多年,是他最好的朋友,他的挚爱。
但是小猫也不爱他。
“我不是皇帝吗?我不是天子吗?”陈瑄荣的手缓缓下落,抱住颜颜,几乎是哭吼出来的,“我是皇帝!为什么你们都不爱我!”
这个问题,颜颜没办法给他答案,只能轻轻拍拍陈瑄荣的背。
拍完了,他才垂眸行礼:“陛下,天色已晚,我先……陛下?陛下!”
颜颜搀扶住急火攻心晕过去的封驰,焦急道:“快来人啊!陛下晕倒了!”
颜颜又回到了紫宸殿偏殿。
陈瑄荣昏迷数日,他守在一旁协助太医们。反正等傅止檀来接他走,他与陈瑄荣,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叛军的消息传回京中,颜颜想着,这些折子可能要送到东厂去让傅止檀代批了。没想到,来批奏折的却是封驰。封驰见了他,第一句话便是:“你知道傅止檀现在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