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个词,傅止檀脑袋忽地发晕,眼前一黑。
陈瑄荣也一惊,怒道:“你放肆!”
“奴才不敢欺骗陛下,奴才亲眼看着那只猫变成了人!这样的祸害留在宫里,岂不是会危害陛下!”李公公膝行上前,涕泪横流,“奴才服侍您十年,对您忠心耿耿,陛下只要把妖猫抓来,一切就可分明啊!”
除了那只猫儿,陈瑄荣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从前听到有人指责他的猫,那就像骂了他本人一般,他必定重责那人。
但如果,他的猫儿真的是妖怪呢?
万一,真的会伤害他呢?
“傅止檀。”陈瑄荣转头,“你把糯糯抱过来吧。”
傅止檀心凉了半截,却没有直接下去,而是看向李公公:“请问师傅,您又有什么方法分别御猫是妖,还是猫呢?”
“严刑拷打,必有结果。”李公公梗着脖子道。
傅止檀弯腰恭敬道:“陛下,若是严刑拷打,只怕会伤了御猫,没办法陪您玩乐了。求陛下……”
“不必说了。”陈瑄荣摆摆手,对殿外扬声道:“来人!把朕的猫儿带过来!”
被叫进来的小太监平时只管摆弄香炉,连御猫的一根猫毛都没碰到过。他出去找了一圈,为难道:“陛下,御猫不在窝里……”
他说着,还偷偷瞧了傅止檀几眼,好像在说是傅止檀窝藏了御猫似的。陈瑄荣注意到了,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傅止檀察觉,陈瑄荣必定已经相信了那些话。但他不能把颜颜带来,不能让颜颜受刑。他刚当差时是进过慎刑司的,知道那些鞭子落在身上有多疼。
那么小的猫,怎么受得了。
“陛下。”傅止檀上前,单膝跪下行礼,“御猫在太后娘娘身边,求陛下将奴才打入慎刑司。”
“若奴才严刑拷打下不改口,是不是能证明奴才和御猫的清白。”
话落,满室寂静。
陈瑄荣先反应过来,阴着脸抬了抬手,示意小太监把人带出去。守在外侧的侍卫上前,擒住傅止檀双手,押着人出去。
刚走出寝殿,一个高大略有些圆润的身影带着几名弟子前来,笑眯眯地看了傅止檀一眼,眸中并无惊讶之色。
“陛下,老衲有要事禀报,事关这位公公与您。”明悟大师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寝殿内听得一清二楚。过了一会,陈瑄荣才道:“进来。”
几名侍卫放开傅止檀。明悟大师没再看他,率先进殿,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的弟子日夜为陛下祈福,得知陛下福缘将至,特来恭贺陛下,陛下即将心想事成。”
陈瑄荣所思不外乎是南部的大水。他心头一喜,也问出了口。但明悟大师只说了方才那一句,就不再回答了,只淡淡笑着。陈瑄荣问完,疑惑地指向傅止檀:“此事又与他何干?”
“这便是陛下的福缘了。”明悟大师叹道,“老衲推断出紫宸殿即将有一场灾祸。陛下错冤好人,老衲实在不忍啊。御猫此时就在宝华殿,那只猫儿聪明灵秀,与老衲有几分缘分呢。”
一只与大师有缘,与佛有缘的猫儿,便不可能是妖怪了。陈瑄荣直觉有古怪,但明悟大师德高望重,又是出世之人,想来不会偏袒。
“陛下!”李公公见形势瞬间逆转,连忙上前抱住陈瑄荣大腿,“就算御猫不是妖,那傅止檀房里的人怎么回事!那是个生面孔,不只奴才一人见过啊!”
“这位公公说的该不会是老衲的弟子吧?”明悟大师微微一笑。
话音落下,他身后突然探出来一个小脑袋,只因身形苗条,被明悟大师挡在了身后。那张脸露出来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怔了。
漂亮少年张望四周,看着年纪不大,过于娇美的面容懵懂纯稚,眸光却淡然,只凭那个眼神,任谁都不会怀疑他是明悟大师的弟子。
但颜颜只是在想,从这个角度看,龙床、龙椅,都矮矮的诶。
有明悟大师作保,傅止檀的嫌疑很快洗清。明悟大师只说是他喜欢御猫,让弟子去问问御猫爱吃什么罢了。
至于李公公,他也为其求了情。陈瑄荣当时没说什么,让侍卫先把人押下去。等明悟大师离开后,傅止檀立即上了一杯新茶,浓淡相宜。
陈瑄荣瞥他一眼,手指点了点桌子:“你有话说?”
他觉着傅止檀会让他重罚李公公。但傅止檀道:“求陛下不要重责师傅和碧月姑娘。”
“嗯?”
傅止檀余光看向还在殿门口的颜颜:“碧月姑娘和师傅不过是替太后娘娘办事,心也是向着陛下的。”
不知是那个字惹了陈瑄荣不快,他刚好转的脸色又变得阴沉,把于公公叫了进来,不是从轻发落,而是:“去慎刑司传朕的口谕,李迎不用再留了。”
于公公颤颤巍巍称是。
陈瑄荣最恨对自己不忠心的人,他可以容忍李迎打压别人,甚至可以容忍李迎贪墨银两。但他服饰自己十年,却频频心向太后,已经不是个忠心的奴才了。
傅止檀故意挑拨,本来是怕陈瑄荣真的不责罚李公公了,没想到这次却是直接将人处死了。心腹大患解决,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对颜颜说。
颜颜会觉得是他做的吗?会觉得他坏吗?
他脸上的血都干涸了,看着有些吓人,陈瑄荣便让他先回去休息疗伤了。走出紫宸殿,颜颜还在,正和小太监搭话。身上罩着葱白僧衣,整个人白皙如霜雪。
听到脚步声,颜颜跑过来在他额头摸了摸,“傅止檀,脑袋疼不疼呀?你流了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