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行一善,颜颜心情好了不少。
就是没想到太后会拿小宫女撒气。小宫女不进寝殿不知道,但他可清楚,那盆君子兰是太后钟爱之物,因为先帝名字里也有个兰字,太后就拿兰花睹物思人。那小宫女是被人当马前卒了。
南部的大水终于停了,陈瑄荣重重犒赏了负责治水的几名大臣。明悟大师德高望重,受大宁百姓爱戴,自然也要赏。
近来这些年,大宁国不算太平,先帝在时,各地便天灾频起。大宁国祚数百年,民间逐渐流传出“天谴”之说,笃信神佛的百姓也比从前更多,光看净禅寺的香火比从前更旺就知道了。
而陈瑄荣登基不过一年,已出了两场祸事。
不论是巧合或是什么,必须要让明悟大师亲口承认天谴乃是无稽之谈。
这些日子以来,僧人们都住在宝华殿的后殿,陈瑄荣不信鬼神,但却尊敬僧人。他也不嫌地方狭小,屏退了众人,要向明悟大师讨教佛法。
原来只宴请明悟师傅一个人啊。颜颜跟着其他师兄躲在门外偷瞧,还没看见就被于公公请走了。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虽然没能进金銮殿,但他如愿吃到了美味的素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吃完困得更厉害了。
他醒来时,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陈瑄荣刚刚离开,殿内的宫人们低声聊着天,惋惜地说僧人们明早就要出宫了。
结束了?颜颜揉揉眼睛。要回去睡觉了吗?
他正准备跟上明悟大师和几个师兄离开,一旁的宫女突然拦住他,眼神比起刚才,莫名多了一丝敬畏:“小师傅,请您随奴婢们来。”
颜颜打量她几眼。
左不过是陈瑄荣有事宣他问几句话,他能应对。颜颜一路跟着她,果然走到了紫宸殿,但不是正殿,而是空置的后殿。自从先帝驾崩,后殿就空置了出来,看洁净程度,应该是这几天新打扫的。
颜颜找了张凳子坐下,刚想问是不是要他在这里等传召时,刚才的宫女道:“奴婢名叫阿礼,是宝华殿侍奉香烛的宫女。这是紫宸殿后殿的青松堂,平时无人打扰,最为清净,小师傅您在此处诵经修行再合适不过了。”
什么意思?
颜颜脑袋懵的很,他还要回去找傅止檀呢。阿礼继续道:“小师傅可要歇下?奴婢就守在殿外……”
“我要回去啊。”颜颜开口。
他说完,越过阿礼要离开。外面的太监却不放他出去,只说已经过了宵禁的时间,不能随意走动了。
阿礼不解。青松堂从前是先帝礼佛之处,连宝华殿的宫人都没资格踏足,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她劝了几句,颜颜也听不明白怎么回事,总感觉有很重要的事情被他睡过去了,索性道:“我要见陛下。”
“你去请陛下。”颜颜又重复一次。
守门的太监很快来开门。
陈瑄荣刚换下龙袍,明显刚回到紫宸殿不久就赶了过来。修行之人是不必向皇室贵族行礼的,颜颜坐着没有动,陈瑄荣也不恼。
他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和陈瑄荣对视,突然发现,陈瑄荣看他的眼神和从前是不太一样的。
颜颜看了陈瑄荣半晌,嘴唇动了动:“陛下。”
陈瑄荣回想起方才明悟大师的话。明悟大师说他的弟子龄雪在为南部祈福之事上尽心尽力,乃吉星降世。留在宫中,对他,甚至对整个大宁都大有裨益。
吉星。他现在的确需要一个吉星,一个明悟大师亲口证明的“吉星”。陈瑄荣盯着颜颜的脸,心里痒痒的。
除了颜颜长得的确格外貌美外,这张脸,很像他的猫儿。他不是好色之人,不然也不会坚持不纳妃了。但他爱屋及乌,对于像他猫儿的人也很宽容。
而且,这样他就可以经常来和小师傅探讨经文。
陈瑄荣想拍拍颜颜的肩,被躲开了。颜颜听完了解释,却没有说话,只是咬紧了唇:“我可以不住在这里吗?”
他说完,一旁的宫女太监们却都变了脸色。
“小师傅,您该谢恩啊。”于公公提醒道。
陈瑄荣摆摆手,声音罕见地平和:“小师傅可是住不惯?若是还想住在宝华殿,朕也可以……”
他没说完,颜颜摇了摇头:“我可以去耳房那边住吗?”
这下,所有人都安静了。
颜颜的要求自然是行不通的,其他人只当他从前没进过宫不清楚,苦口婆心讲了许久耳房是太监侍卫们居住的地方。颜颜知道,再多说肯定要被怀疑了。
青松堂一点也不好,陈瑄荣拨了几个小太监过来伺候他,态度很是恭敬。吉星听着是很有意思,但猫儿是自由的小动物,不喜欢被人贴身侍奉。而且有人的时候他就得念经,好累。
颜颜在青松堂待了一天,只觉得更想见傅止檀了。明悟大师不懂,还是他们小妖怪之间更有共同话题。他要去找傅止檀想办法。
趁着夜色,颜颜悄悄从窗户跳出去,翻出紫宸殿从另一个方向往耳房跑去。
就要一起睡
还是做猫好,没人会拦着猫,还不用担心宵禁。颜颜伸了个懒腰,舒服的不停摇尾巴。
他运气好,没想到在官道上就遇到了傅止檀。准确来说,是春生和小太监金富扶着傅止檀回去。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酒气。傅止檀手扶着头,面色发红,步伐有些虚浮。另外两人看着还正常,显然饮酒之人是傅止檀。
“明明是陛下和国公大人争执,却要你饮了那么多酒。止檀,你何必替陛下挡酒呢?”春生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