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席子自然是听他的吩咐。下午,颜颜去了演武场,见到陈瑄荣,他浅浅行了一礼:“陛下,我都好了!”
陈瑄荣本来还怕颜颜闹脾气,想着自己要不要再退让些。但现在看来,颜颜不但听话了,甚至会行礼了。他咽下自己打好的腹稿,嗯了一声。
“陛下,我在青松堂可闷了!”颜颜举起手给他看,小脸皱成一团,“我今日能不能不练武啊?我的手还没好呢!”
陈瑄荣被他都笑了:“当然可以。你若是身体不适,回去休息便是。”
颜颜摇摇头,去边上坐着去了。骑射师傅还是封驰。也许是真的觉得陈瑄荣骑射上不够精进,封驰如今已经顶替了太傅,经常进宫教导他们。
看到坐在一边扇扇子的颜颜,封驰一怔,飞速移开了视线。
好像又瘦了?
天气渐热,午后的日头毒辣,几乎能将人晒化了。只练了一会,陈瑄荣便去休息。之前颜颜和他一起时,封驰还会提点颜颜两句,现在就他一个,封驰那些严厉训导都落在他脑袋上了。
而且牵马那个小太监也笨,刚才居然被马踢了一脚。天气太热,连马都躁动不安。
陈瑄荣想说今日不如算了。还没说出口,颜颜凑过来,替他擦了擦汗:“陛下累不累啊?我看刚才的马差点踢到陛下!”
这么乖?陈瑄荣很是受用:“尚可。”
“陛下,不如让傅止檀去牵马吧?”颜颜提议道,“他以前在御马监,肯定比小太监更擅长啊,让他去,说不定马不会狂躁了呢。”
我们一定要一起出宫
陈瑄荣淡淡瞥他一眼,站了起来:“又要替他求情?”
“没有哇。”颜颜攥紧袖口,“我说真的,之前我们不是坠过马吗?小春子他们一直在紫宸殿,平时都没见过马,傅止檀在,也能保证陛下更安全呀。陛下要是觉得他办事不得力,再把他赶走就是了啊!”
听到最后,陈瑄荣的眉心逐渐舒展:“你担心朕?”
颜颜点了点头。
平心而论,陈瑄荣还是不怎么想让傅止檀回来伺候。作为帝王,怎么能容忍自己最喜欢的猫儿更在意旁人呢?尤其傅止檀太精明了不说,别回来把他的猫儿也教坏了。
但是颜颜担心他,在意他的话,猫儿交个朋友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没白养你。”陈瑄荣揉了揉颜颜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颜颜嘟起嘴:“陛下,现在叫他过来吗?”
陈瑄荣转头,吩咐了于公公几句。颜颜看着于公公带傅止檀去马厩边喂马,又将小太监赶到一旁才松了口气。他转过身,猝不及防地和站在演武场正中央的封驰对上了视线。
封驰竟正盯着他,目光沉沉,带着冰冷的审视。颜颜感觉很不舒服,立马移开了视线。
真奇怪,前几日还好好的,今天又瞪他了,真是阴晴不定。
休息好了,陈瑄荣回演武场去。颜颜热得厉害,让小席子去给他拿小苹果来,他则抬手遮着阳,视线隔着手掌落在傅止檀身上。
陈瑄荣那匹乌骓性子烈,没驯过马的小太监本就难驾驭。陈瑄荣多疑,不让不信任的人来为他牵马,让傅止檀去,不但能保证陈瑄荣的安全,还能让傅止檀表现表现。他现在能说的上话,当然要和傅止檀互帮互助!
他可真是一只小聪明猫!
颜颜注视牵马的身影,藏起来的耳朵忍不住想摇摇。就是小席子太慢了,拿一个小苹果要好久!颜颜起身准备自己去拿,身后,一道黑影突然笼罩在他头上。
“小席子?你才回来,好慢啊……”颜颜回身,骤然失语。
站在他身后的竟是封驰。刚才他光顾着看傅止檀了,都没注意另外的两人。封驰把手放在他肩上:“起来。去习武。”
“陛下说了,我可以不去的。”颜颜道。这辅国公发什么疯,突然来催他习武?
“学习之事不可荒废,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你不过跟随陛下习武月余,就开始荒废,怎么能练就一身真本领!”封驰越说越气,说到最后,直接一把把颜颜拎起来,“走!”
原来是嫌他懒,才瞪他的。颜颜莫名放松不少。但他身上烫烫的,指甲也还疼,哪还有余力。颜颜便举起手,给他看自己包起来的十指,露出的十指纤细如玉竹,骨节透着淡淡的粉。
看着就一副娇气样。
寻常少年的手会这么白,这么软吗?定是平日里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时间久了,懒惰成性,那还得了!
封驰本是看到傅止檀去喂马,又看到颜颜和陈瑄荣说悄悄话,猜到了他们对话的内容。这少年果然不对劲,和那傅家小子里应外合,使尽奸计。原本以为这颜龄雪是个单纯无辜的,现在看来还是不对。他想着要给人一个下马威,狠狠敲打一番。但是走到颜颜面前,又开始恨铁不成钢起来。
见封驰不但不听他解释,还把他提起来,要他去习武,颜颜气得使劲挠他:“都说了我的手疼!我不去!”
如果颜颜对上的是别人,估计看他撒娇,就放他回去了。可惜他碰到的是封驰。封驰没听他解释,把人抓到演武场练拳去了。
申时,陈瑄荣起驾回宫。颜颜跟着爬上轿辇,他瞥了眼手脚发软的小猫,吓了一跳:“你……”
颜颜的脸都晒红了,像是熟透的柿子。颜颜搓搓脸,有点疼。
“陛下,以后能不能不要午时来了啊?”颜颜撇撇嘴,“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