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状元了?颜颜诚恳道:“那你很厉害哇!”
颜颜不可能真的和陈瑄荣学习一样的治国之术。就算喜欢小猫,陈瑄荣也不可能让他接触,更何况颜颜也看不懂。
他手里抱着本《文选》,看上面的古文,看得津津有味。虽然不如志怪故事有趣,但是也很好看,而且不用练字,开心!
他难得安安静静坐着,手里捧着书,素衣玉颈,青丝松松宛着,像一枝低垂着头的纯白优昙,看上去温和又文静。封驰看着他,又回想起少年刚才那句话,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从这几次接触来看,少年似乎本性不坏,并非无药可救。虽然有些没规矩,且和那傅家小子混在一起,但还算生性单纯。
只要除掉那傅家小子,再严加管教,以后必定也是个可造之材。
颜颜看书看得不安稳,总感觉有人盯着他打量,盯得他浑身发毛。
到了申时,陈瑄荣让他告退,封驰却并未走。颜颜不感兴趣他们说了什么,更不愿和那辅国公共处一室,匆匆跑了。
仔细想想,聪明人坏起来最可怕了。辅国公看着像能吃三只猫,还是躲远些吧。
封驰还不知道,自己刚对颜颜改观,颜颜反而更怕他了。四五日时间匆匆而逝,祭辰当日,司礼监一大早便送来了装着玉璧玉琮等玉器的锦盒。
到时候念完祝文,呈上玉器,他的任务就完成了。放在不同的方位上,六样东西,六个位置……颜颜也不敢上手去碰,怕自己弄坏了,坐在榻上碎碎念。傅止檀站在他身边,盯着锦盒看,他下意识抓住了傅止檀的手。
抓着傅止檀,心里会安定许多。
“颜颜。”突然,傅止檀开口。
他刚帮颜颜束好发。如今他已经不是总管太监了,今日这样重大的日子,他是不能出席的。傅止檀上前,仔细看了看六样玉器,把小席子叫进来,凝重道:“小席子,这是刚才司礼监送来的?”
“当然是!那位小公公穿着司礼监的衣裳,奴才亲自把他请进来的。”小席子开口,怕他冤枉自己。傅止檀将锦盒举起来:“那你看,这是什么?”
颜颜也凑过去看了看。
和上次那名小太监给他看的一样啊……不对,好像不对。
天蒙蒙亮,屋里光线昏暗,隐约可以看到玉器上雕刻的似乎不是龙纹。这可是祭奠先帝的礼器,不是龙纹,岂不是乱套了?
“快去把刚才的公公请回来啊!”傅止檀吩咐道。
小席子动作快,急忙去找人了。没过多久,他就垂头丧气地跑回来:“小主子,傅公公……”
“没找到人?”傅止檀睨他一眼。
小席子点了点头。
“那个小太监有问题?”颜颜咬着指甲,迅速反应了过来,“他是不是故意的?上次……上次就有问题了!”
为了这次的祭辰,颜颜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好,唯恐出了岔子,没想到还是出事了。这两次送来礼器,他生怕自己磕碰了,摸都不敢摸,小心翼翼直到现在。
眼看颜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傅止檀连忙接住他:“别怕,颜颜别怕。也许真的是意外,那小太监去忙了,东西真的是他送错了。别怕。”
“你说得对。”颜颜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傅止檀是安慰他。毕竟这样大的事,早就开始准备了,怎么会轻易出乱子?但他也想不通,他在宫里又没有仇家,谁要害他?
或者说,想害的不是他。
“小席子,你记得那小太监的模样,去瞧瞧寻人,不要被第四个人知道。”颜颜声音还打着颤。小席子不解道:“我们不应该禀报陛下……”
“现在还有时间补救,闹大了我们都完了,先把你的脑袋砍掉。”颜颜吓唬完,等小席子慌里慌张跑出去,才道:“傅止檀,你和司礼监的人相熟,依你看,有没有办法?”
他眼里还带着泪,唇色苍白,看着可怜兮兮的,还撑着软塌极力想办法补救。傅止檀心头一动,忍不住在他额前亲了一下,安抚道:“别怕,别怕,我来想办法……这些礼器都收在内库之中,咱们是接触不到的。但相似的玉器,司礼监肯定会有。不过,我不确定能不能以假乱真。”
“你是说,我们也调包?”颜颜问。
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时间不一定来得及不说,他出去太明显,只能让傅止檀去。如何带出来,或者说,是不是真的有相似的玉器都未可知。傅止檀淡淡笑了笑,颜颜看着他的脸庞,心中莫名安定许多。
“所以,我还有一个法子,只是要铤而走险。”傅止檀柔声道,“颜颜,你愿意相信我吗?”
“信。”颜颜毫不犹豫道。
辰时,祭祀正式开始。
前朝,文武百官立于玉阶下,人群如潮水般密集。钟鼓乐声响彻天际,与冕珠、玉笏的敲击声融合交织。铜鼎中火光冲天,白烟升腾。司礼太监捧着玉盘,站在颜颜身后。
跪伏,祭拜,叩首……远方的诵经声低回肃穆,弥漫的烟雾将人群模糊成青色的波浪。耳边只剩下司礼太监高亢的声音,颜颜上前,手中的锦盒似有千斤。
恍惚之间,颜颜往下方望了一眼。随后,他摇摇头,将礼器摆在祭坛之上。日光透过白玉,耀眼到刺目。日头更烈,忽然,所有人抬头,望向了天空。
虹贯晴空。
“晴虹贯日,此,此乃祥瑞降世啊!“礼部尚书震惊到失语,失神地望着颜颜。
颜颜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下方百官已齐齐跪倒,口中大称祥瑞,声音响彻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