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几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想和一个人建立联系很简单,但如何让这种联系变成密不可分的纽带,往往需要花很多心思。尤其是你想让那个人死心塌地地跟随着你,就更不简单了。”
我抬头看着他,却只看到隐藏在长袍内的身形:“那……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
枢几笑了一声说:“我不能总给你答案,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
我心里难受,拉住他的指尖低声问:“你不陪着我吗?”
我能感觉到阴影中的灼热目光,他犹豫着说:“有古霆陪着你,是你自己选择的,不是吗?阿鸳。”
他已经很久没叫我的俗名了,很多人会这么叫我,但只有他喊我时我会感觉温暖:“古霆是古霆,你是你。”
他摇了摇头:“做人不能太过贪心,能有一个人相伴余生,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心里泛起酸闷,反驳说:“我是神明的使者,我说要几个人陪我,就可以有几个人。”
他呼吸略显沉重地问:“那若是只能选一个呢?”
选一个?我看着他,古霆只是迫不得已的选择,而他……是不可割舍的精神导师,“那我选你可以吗?”
他身影微微一顿,声音愉快了很多:“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希望你能不要为此生气。”
我刚想答应,因为我永远也不会生他的气,却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古霆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打断了我们的交谈:“枢几主教,阿鸳在您这里吗?”
枢几抬手门打开了。
我起身看向径直奔向我的人:“你怎么来了?”
“我演唱会你没来,到处都找不到你,”古霆牵住我的手,跟枢几打了个招呼:“北主教,晚上安。”
枢几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我却感觉到了枢几的低气压,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你的生日,忘记了吗?有惊喜给你。”古霆低声在我耳边说话把我的思绪拉回,对着枢几挥了挥手:“北主教,我们先走了。”
我诧异地瞪了瞪眼睛,生日这回事我自己都忘记了,他居然还记得,心里不觉一暖,跟着他的步伐走向传送门:“你怎么不告诉我要给我过生日?”
“惊喜嘛,我就知道你会忘记。”他笑着贴近我的脸颊吻了一下。
我被他吓了一跳,抬手捂住脸颊。他怎么敢在枢几面前做出这种举动?明明私下里古霆也端庄得体,从来不会如此轻佻的……
跌入传送门的那刻,我下意识回头,回眸的瞬间,我仿佛看到枢几的目光中浅淡的悲伤。
他孑然站在缭绕的白雾间,就像下一秒就要消散。
来不及多想,我们就坠向了另一个时空。
古霆带我来到花了大笔钱才让策划打造出来的场景里。
道路旁两行樱花铺了一地,游乐园格外安静,空气里飘着层轻盈的水汽。
古霆站在空荡的秋千旁,眉头染了露珠。
风吹过,樱瓣簌簌落在他的肩头,我头发上也落了不少。
人群缺席的时刻,世界缩成了我们的对视之间。
这是我接受他表白的地方,今天我预感到了要发生的事情,却没有从前那样坦然接受得心安理得。
“阿鸳?”他压低声音把我飞远的思绪从今天在樱港见到的那个男人身边拉了回来。
现实的樱花好像比元世界里的这种要更好看一些。
我又一瞬的失神,“嗯?”
古霆按住我的肩膀:“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专心一点可以吗?”
“我今天出任务,有点累可能。”我拍了拍他的手背,打了个哈欠,也许没有那么累,只是想逃避他探究的目光:“我先走了……”
“等等。”古霆把我困在背后的巨大落樱树身上,低头高挺的鼻尖贴近我的眼睫:“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他的身上有另一个人的影子,也许这个时候在现任怀中想别人不合时宜,可是我却不由自主地疯狂走神。
我握紧手指,指甲盖掐入肉深处,似乎破了皮,让自己专注于眼前人:“嗯,你说。”
“尊敬的圣官大人,请问可以麻烦你答应我的求婚吗?”他果然如我所料说了这种话。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向圣官求婚,也许不该这么简陋?”
古霆唇几乎快要碰到我的鼻尖,若即若离:“我会补给你一个正式的表白,到时候我们正式订婚,你先答应我。”
他的撩拨让人又酥又痒,我忍不住眼睫颤动,刚好一片花瓣顺着他的唇边飞落在我的鼻尖,我低头摸了摸鼻子:“古霆,你真的想跟我结婚吗?在ars上,我结过两次婚,都不尽人意。”
“你想起来了吗?”古霆瞳孔微微一动,却故作镇定地说:“我不介意,ars上你用的是另一个人的躯壳,就像玩游戏一样,是虚假的。”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我看在眼里,我学过心理学,微表情很明显,他介意。“也许身体是别人的,可五感六识都是我自己的。我还记得我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包括在床上完美的契合度,他让我欲罢不……”
“你别说了!”古霆神色郁郁地看着我:“孔鸳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起来了,所以要跟我分手,去找他是吗?我告诉你,我不可能把你让给别人!”
我一时哑然,他从未有过的歇斯底里让我想起了历观兴,我可能有某种特异功能,总是让我的爱人崩溃。
“你说过的,等你任务结束,回来就跟我结婚。我等了你三年,你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他们都说你移情别恋,你爱上了别人,你把我忘了,不要我了。”古霆把我扣在怀里,哀恸地在我耳边诉着伤情和苦楚:“可我不相信,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吗?阿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