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主教见状冲我顿首行礼:“圣官大人,那我也先行离开了。”
“嗯。”我冲他回了一礼。
天坛上只剩下了我和枢几两个人,我看着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他起身说:“我要离开了,你还不走吗?”
我见他打算传送离开,赶忙快步跟上去拉住他的袖子:“你没什么话想跟我解释吗?”
“没有。”他淡淡地说:“我今天和其他几位主教召开会议就是想请辞,以后也都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即便天塌下来,圣官大人也不该像今日这般冲动。”
他在责怪我,明明是他对我欺骗隐瞒,而现在他还要离开?我委屈地问:“你真的要走吗?”
“是的,我想你已经看到了我的秘密,那我也没有脸面再见你了。”他转身隐藏在阴影里的目光投向我。
我看不到他浅色的眼睛,却感觉到了熟悉的注视。
以前是我太愚钝,居然没有识别出来他就是……
我还没来得及质问他就是权上客的事,他就已经化作满天光点消失在了云雾之间。
他信誓旦旦地决定离开,我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了,没想到第二天我发布取消婚礼的决定后,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我除了担任抚灵组织的圣官,还被聘请在政务厅兼职心理健康部部长一职,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各方邮件,突然被推开的门打断了思绪。
古霆风急火燎地冲进来,双手撑在我的桌边,把一沓材料放在我的桌上:“阿鸳,我已经和他彻底断干净了,你为什么还要取消婚礼?连跟我商量都不商量一下?”
“你和他去酒店的时候也未曾知会我一声,我有权决定跟谁结婚或者不结,没有跟你商量的义务。”我按下紧急按钮,“还不走吗?安保人员很快就会来了。”
古霆恼怒地瞪着我:“你是不是要跟权上客复合?”
我笑了一声:“世界上除我之外,只有你们两个男人了吗?你哪里来的自信,我除了你就只能选择他了?”
古霆一时间像卡滞的磁带愣住了,缓了缓才问我:“你真的不会跟他在一起吗?”
“我说过了最讨厌被人骗,你们好像都在把我当成傻瓜一样耍。”我蹙眉:“如果继续跟你们纠缠,那我岂不是跟傻瓜没什么区别了?”
保安把古霆带出去的时候,他嘴唇颤了颤:“对不起。”
我冲他笑了笑:“爱情里面没什么对不起的,古霆,我们都该拿得起放得下。”
他眼中含着泪水:“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我摇了摇头:“不了吧。”
他失望地被带出了门。
其实我没有很爱他,只是和他有太多回忆,沉没成本太高,让我有点心疼。
我刚坐回办公桌,笔杆还没拿稳,门又被人敲响了,我以为是秘书:“进来。”没想到是他。
权上客目光落在桌上古霆写的忏悔书和一沓撇清关系证明材料上,神色黯然地说:“看来我来晚了一步,你原谅他了吗?”
我忍不住挑眉轻笑出声:“你不是说要跟我撇清关系,永远不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吗?”
权上客闻言脸色都变了,愣了一瞬才说:“嗯?”
我看他装糊涂,敛了笑意:“你不会昨天才许下的承诺今天就忘记了吧?枢几主教……不,也许应该叫你前主教先生了。”
权上客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我看到他的神情,这才明白,他还想骗我,“你是不是以为我还蒙在鼓里?我还称呼你枢几,还是该叫你权上客呢?”
他握紧了手指,犹豫着措辞:“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枢几是谁?”
“还装吗?”我低头看着笔尖,因为太过用力指甲发白,电容笔尖戳花了屏幕。
他这次没有说话,只是呼吸略显沉重。
我轻轻放下手里咯吱作响的笔,站起身走向他,在他面前站定,眼睛干涩得发痛,我怕眨眼睛就会流下示弱的眼泪:“你自己说的,对我存有那样的感情,没有脸面再见我了,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权上客抿唇看着我,冷漠的眉间蹙起一道川字,这样显得格外严肃,他从来没有这么严阵以待过:“你听我解释。”
“解释?还是狡辩?”我已经被这些感情上的琐碎的小事搞得心力交瘁,抬手按住睛明穴:“权上客,总督先生,北主教,无论你是谁,请你像约定好的那样远离我可以吗?求你了,我真的很忙。”
他试探着握住我的手,珍而惜之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欺骗你的,只是难以启齿……我曾经以为对你的感情为世不容,你心有所属我只能祝福,可我现在才明白你也是有几分钟意我的,那我便要全力以赴,无论成败,都要争取让你爱我。”
“那你失败了。”我冷着脸说:“我不爱你。”
权上客唇边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抱歉,我不接受失败。”
“……”我彻底失去了耐心,转身试图按下紧急按钮让安保人员请他出去,却被他紧紧抓住了手腕。
“阿鸳……”
我反手挥拳打在了他的心口位置,他终于松开了手:“你逼我的……”
他低头口中猛然吐出淋漓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大理石砖。
我瞬间心脏一紧,行动先于意识冲过去抱住了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他眸光微动,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稍后再说。”我蹙眉看着他苍白的面孔,请来医生为他诊治。
医生把我请出门,纠结地说:“这位先生已经癌症晚期,预计也就这几天了,您为他准备后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