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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却照不亮卫恒阴沉的心。他看着盖着红盖头、端坐床沿的柳如丝，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憋闷和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

他粗暴地掀开盖头，对上柳如丝那双含着羞涩、期待又带着一丝不安的眸子，更是烦躁。

“恒哥哥……”柳如丝怯生生地唤道。

“睡吧！”卫恒冷冷丢下一句，自顾自脱了外袍，背对着她躺下，竟是连合卺酒都省了。

柳如丝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这和她想象的新婚之夜，完全不同。

婚后的生活，更是与柳如丝憧憬的“郎情妾意”相去甚远。

首先便是经济上的拮据。卫恒只是个翰林院闲职，俸禄微薄。柳如丝娘家也只是寻常人家，并无多少嫁妆补贴。

其次便是卫恒的郁郁不得志与迁怒。他每日去翰林院点卯，面对的只是那些发霉的故纸堆，同僚们客气而疏远，上官更是视他如无物。他空有满腔抱负和才华，却无处施展，眼看着同期甚至晚于他入仕的人都渐渐有了起色，而他只能困守在这冰冷的“冷衙门”里，心中的怨气与日俱增。回到家中，他看到操持家务而容颜渐带憔悴的柳如丝，非但没有怜惜，反而更觉她是自己厄运的根源，时常因一些小事便冷言冷语，甚至发脾气。

柳如丝的日子也不好过。她本以为成了正妻，便能与心爱的恒哥哥双宿双飞，却没想到迎来的是生活的窘迫和丈夫的冷暴力。她试图用温柔体贴去化解卫恒的郁闷，换来的却往往是不耐烦的推开。她偶尔也会想起昔日卫恒对昭阳长公主那般小心翼翼、刻意讨好的模样，再对比如今对自己这般冷漠，心中便如同扎进一根刺，又酸又痛。她开始怀疑，卫恒当初对自己，究竟有几分真心？

而外界的风言风语，更是无孔不入。

“听说那卫修撰日日借酒浇愁呢！”

“娶了陛下亲赐的正妻，还敢不满？”

“柳氏也是可怜，好好的姑娘，嫁过去跟着受穷受气。”

“哼，若不是他们自己行为不端，怎会惹得陛下亲自‘成全’？”

这些话语传到卫恒和柳如丝耳中，更是让两人关系雪上加霜。一个觉得尊严扫地，一个觉得委屈难言。争吵，开始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爆发，从最初的压抑低语，到后来的互相指责。

“若不是你当初不知避嫌，怎会被陛下撞见！”

“恒哥哥！你怎能怪我？当初明明是你……”

“够了！我这辈子就是被你毁了！”

爱情？在残酷的现实和日渐消磨的怨怼中，那点原本或许存在的青梅竹马之情，早已变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皇宫之中，蓝浅偶尔会从宫人口中或通过神识，得知一些关于那对夫妻的近况。她只是淡淡一笑，继续抚她的琴，画她的画，或者陪着父皇说话解闷。

【宿主，按照这个趋势，他们be是迟早的事！我们任务又要完成了！】009的语气已经充满了习惯性的麻木和一丝敬佩。

蓝浅执笔，在宣纸上勾勒出一枝傲雪寒梅，气韵生动，姿态高洁。

“本宫说过，”她蘸了蘸墨，语气悠然，“看戏，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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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女配6

时光荏苒，几年时间过去。卫恒依旧在翰林院那个清冷的角落里蹉跎岁月，曾经的雄心壮志早已被现实磨平，只剩下满腔的不得志和日益深刻的怨愤。柳如丝早已失去了当年的清丽，生活的艰辛和丈夫的冷待让她变得憔悴而沉默，夫妻二人相对无言时，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冷漠。

卫恒看着同期甚至后辈们一个个升迁调职，而自己却仿佛被遗忘，心中的不甘如同毒草般疯狂滋长。他将所有的不顺都归咎于柳如丝，认为是这个“陛下亲赐”的正妻断送了他的前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如果……如果柳如丝不在了呢？陛下当初赐婚，是因为撞见他们在一起。若柳如丝“病故”，他成了鳏夫，时间久了，陛下或许会淡忘此事，而他，或许还能有机会另娶高门，重振旗鼓！他如今虽落魄，但状元的名头还在，若能娶得一位家世显赫的继室，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开始暗中克扣家中本就不多的用度，声称俸禄被拖欠，让柳如丝的饮食和用药都变得粗糙。他甚至偷偷在一些温补的药材中，混入性相冲、长期服用会缓慢损伤根基的药物。柳如丝本就心情郁结，身体虚弱，在这些隐秘的手段下，果然日渐消瘦，咳嗽不止，真如同得了痨病一般。

卫恒假意关怀，却暗中加快了动作。他仿佛看到了柳如丝死后，自己摆脱桎梏，重新获得锦绣前程的希望。

然而，他忘了，皇帝虽然这几年似乎不再关注他，但当初布下的眼线却从未完全撤去。他这些鬼祟的行径，如何能完全瞒过有心人的眼睛？

更何况，柳如丝也不是傻子。同床共枕多年，卫恒那点变化和隐藏在虚伪关怀下的急切，她如何感觉不到？起初是不愿相信，但当她的“病”越来越重，而卫恒眼中偶尔闪过的算计和冷漠让她心寒时，她终于起了疑心。她偷偷藏起了一些药渣。

就在卫恒以为即将得手，开始物色新的“目标”时，一天夜里，柳如丝强撑着病体，带着藏起的药渣，敲开了坊正的门，声泪俱下地指控丈夫卫恒意图毒害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