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席铭因为帮小队长整理农具报表,错过了和王春花约好一起去公社的时间。王春花当场就甩了脸子,不顾旁人在场,尖声道:“席铭!你什么意思?我的事还没那些破纸重要吗?你别忘了你能轻松拿到这记工具的轻省活是谁帮的忙!”
席铭当时脸色一阵青白,却还是强压着火气,温声解释、道歉。但事后,他跟关系好的知青抱怨:“真是……不可理喻!一点小事就闹,以后怎么相处?”那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隐隐的轻视。
随着时间推移,恢复高考的消息隐隐在知青中流传。席铭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看书复习的时间明显增多。他对王春花也明显冷淡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求必应。
王春花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变得愈发焦虑和多疑。她开始更频繁地查岗,盘问席铭的行踪,甚至偷偷翻看他的笔记,想知道他是不是跟别的女知青有来往。她害怕席铭考上大学就会飞走,于是变本加厉地想用“恩情”和关系绑住他,三天两头提醒他自家对他的“照顾”。
这种步步紧逼,让席铭更加反感,只觉得窒息。
而这一切,蓝浅都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冷眼旁观。
她每天按时上工,完成自己分内那份不起眼的活计(场院的轻省活似乎被她固定下来了),捡够勉强过冬的柴火,然后就待在自己那间偏僻的小屋里。她不与任何人深交,也从不参与知青间关于席铭和王春花的八卦讨论。
她只是偶尔,在不经意间,留下一点“线索”。
比如,有一次王春花又来知青点找席铭,没找到人(席铭其实是去河边安静看书了),正烦躁时,听到旁边两个女知青在小声闲聊:
“席铭最近可用功了,天天抱着书看。”
“是啊,听说恢复高考有望,他肯定想回城吧……”
“那王春花怎么办?”
“谁知道呢……也许席铭有自己的打算吧。”
这话像根刺,扎进了王春花心里。她没注意到,这场闲聊的开端,是蓝浅“刚好”从她们身边经过,掉落了一页写满数学公式的草稿纸(从席铭那里“顺”来的废纸),引出了话题。
又有一次,席铭因为王春花的无理取闹心情烦闷,在村里散步时,“偶然”听到树下两个老农在闲聊:
“村长家那闺女,脾气可真不小,也就席知青脾气好能忍。”
“嘿,要不是她爹是村长,谁受得了?席知青是有文化的人,将来肯定要飞出去的,现在不过是人在屋檐下……”
席铭脚步一顿,脸色阴沉地走开了。他没看到,蓝浅正坐在不远处的屋后阴影里,安静地削着一根木棍(假装做农具),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她没有作妖,没有挑拨。
她只是像一面镜子,偶尔将双方内心最不堪的猜忌和算计,折射到对方面前。
她只是让那些原本就存在的裂痕,在时间的流逝和微妙的气氛催化下,自己慢慢扩大、加深。
席铭觉得王春花肤浅、刁蛮、束缚他的未来。
王春花觉得席铭虚伪、靠不住、想当陈世美。
冬天来临前,一场因为王春花私自扣下家里给席铭的“高考复习资料”(想逼他表态)而引发的激烈争吵,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席铭在愤怒中口不择言:“王春花!你以为我席铭看得上你们这穷乡僻壤?要不是你爹是村长,我早就……”
话没说完,但意思昭然若揭。
王春花脸色煞白,彻底崩溃。
而这一切发生时,蓝浅正坐在自己温暖的小屋里(恒温符文效果),用空间里的精炭默默烧着热水,准备泡脚。
窗外北风呼啸,隐约传来远处的争吵声。
她端起粗陶碗,吹了吹热气。
“看来,快要下雪了。”她轻声自语,仿佛在评论天气。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男女主感情彻底破裂,be条件已达成90。】009的提示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麻木。
蓝浅喝了口水,神色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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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知青女配7
那场激烈的争吵,如同在冰冷的湖面砸开了一个窟窿,再也无法弥合。
席铭和王春花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王春花不再往知青点跑,甚至在路上看到席铭都会狠狠啐一口,骂一句“白眼狼”。席铭也乐得清静,更加埋头于书本之中,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即将恢复的高考上。
然而,裂痕一旦产生,便会在现实的寒风中加速蔓延。
首先爆发的是来自王春花家庭的反弹。
王福贵虽然对席铭有些看法,但原本也觉得这是个有前途的女婿人选。可如今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他岂能善罢甘休?他不需要明目张胆地打击报复,只需在一些小事上“公事公办”,就足够让席铭难受。
比如,之前席铭负责的记工具、核算工分等相对轻省的活计,被以“需要加强劳动锻炼”为由,重新分配给了别人。席铭被调回了大田组,和所有男劳力一样,每天面对繁重的体力劳动。
又比如,分配过冬物资时,原本应该发给席铭的那份加厚棉手套“恰好”数量不够了,他只能领到一副薄薄的线手套。在寒冷的北风里刨冻土,他的手很快就生了冻疮,又红又肿,握笔都困难。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变化,却实实在在地消耗着席铭的体力和精力,也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失去了村长家的“庇护”,他在这村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对王春花一家,乃至对这个地方的怨气,与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