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蓝浅打断他,语气急切而真诚,“爹爹您是一朝宰相,位极人臣!难道连为唯一爱女招婿的底气都没有吗?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女儿嫁入那规矩森严的将军府,日后受了委屈,连回家哭诉都要看人脸色吗?那萧将军常年在外,女儿若嫁过去,与守活寡有何区别?爹爹您就忍心?”
她字字句句都敲在蓝正庭最柔软的心坎上。他想起萧煜那冷硬的性子,想起边关苦寒与战事无常,再看着眼前梨花带雨、满心依赖自己的女儿,之前觉得萧煜是良配的想法瞬间动摇了。
是啊,他蓝正庭纵横朝堂大半生,难道连给女儿一个安稳顺遂的后半生都做不到?招婿……虽然惊世骇俗,但以他的权势,并非完全不可操作。至少,招来的女婿定然不敢欺负他的浅浅,浅浅也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看着父亲明显动摇的神色,蓝浅趁热打铁,低声道:“爹爹,女儿知道您担心招不到好人选。但……总好过嫁个不知冷暖、心中只有忠君报国的将军吧?女儿只想陪着爹爹……”
与此同时,将军府内。
煜正在书房擦拭他的佩剑。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对于求娶蓝浅之事,他志在必得。宰相之女,身份尊贵,更重要的是,那丰厚的嫁妆可以极大缓解将军府开销的紧张。至于感情?他从未想过。女人对他而言,不过是传宗接代和稳定后方的工具。那个娇纵的宰相千金,娶回来放在后院便是。
他并不知道,他算计中的“囊中之物”,已经在宰相老爹的心里,彻底换了标签。
皇宫,御书房。
皇帝看着下方恭敬站立的蓝正庭,有些意外:“爱卿的意思是……拒绝萧将军的求亲?”
蓝正庭躬身,语气沉稳却坚定:“回陛下,老臣唯有此一女,视若性命。萧将军固然是国之栋梁,但常年征战在外,小女性子娇憨,老臣实在不忍她独守空闺,担惊受怕。故而……老臣斗胆,想为小女招一上门女婿,承欢膝下,延续香火,还望陛下成全!”
皇帝愣住了。招婿?这蓝爱卿为了女儿,还真是……他看了看蓝正庭花白的头发和恳切的眼神,想起多年君臣情谊,终究叹了口气:“既如此,朕便回了萧煜吧。”
当赐婚被拒,并且得知宰相打算招婿的消息传到萧煜耳中时,他擦拭佩剑的动作猛地一顿,剑锋在指尖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被一层冰冷的阴鸷所覆盖。
蓝家……竟敢拒绝他?
还有,招婿?
萧煜的眼神沉了下来。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那笔他势在必得的嫁妆,似乎也随着这个意外的消息,变得缥缈起来。
而宰相府内,蓝浅正“乖巧”地陪着父亲用晚膳,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蓝浅夹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宿主,那……那咱们的任务……】009忐忑不安的问。
“急什么?”她在脑海中回应,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玩味,“逆袭,不一定非要嫁给他。”
“让他求而不得,让他算计落空,让他看着他想要的‘嫁妆’……最终成为镜花水月。”
“这不也挺有意思的吗?”
“至于上门女婿?”蓝浅嘴角微勾,想起自己空间里某个闲置已久的、能够幻化外形的低级傀儡核心。
“随便捏一个‘听话’的,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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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嫡妻女配2
将军府,松涛苑正堂。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萧煜面沉如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上方主位,萧老夫人闭目捻着佛珠,眉宇间刻着深深的沟壑。
“母亲,”萧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蓝相拒婚,还要招婿!他这是将我将军府的颜面踩在了脚下!”
他不仅仅感到羞辱,更感到一种计划被打乱的恼怒。那笔丰厚的嫁妆,他原本是算计入将军府账上的,指望着它能填补府中巨大的亏空。
萧老夫人缓缓睁眼,目光锐利中透着疲惫:“蓝正庭爱女如命,他会拒绝,虽出人意料,细想却也不怪。招婿……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她话锋一转,语气沉凝:“如今说这些已无用处。当务之急,是府里的窟窿该如何填补?账上的银子,还能支撑几日?”
旁边侍立的老管家连忙躬身,声音发苦:“回老夫人,若按现在的用度,最多……最多只能支撑两月。这还只是维持府中基本开销,若再有其他应酬或意外支出,只怕……”
萧煜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将军府看着门庭显赫,实则内里早已空虚。父亲早逝,留下的家底本就不厚,他常年在外征战,对府中庶务管理不善,加上母亲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被下面的人钻了空子,贪墨、铺张、人情往来……多年来积重难返,竟到了如此捉襟见肘的地步。朝廷的俸禄和赏赐对于维持一个将军府的体面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军中粮饷由朝廷拨付,我们动不得分毫。可这诺大的将军府……”萧老夫人叹了口气,满是无力感,“难道真要变卖祖产吗?那我等死后,有何颜面去见萧家的列祖列宗?”
她沉默良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看向萧煜,带着一丝决绝:“府中用度,必须再减。传我的话,除了几个看守祠堂和伺候我多年的老人,其余下人……全部遣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