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蠢货竟然晕倒了?还是……她怕了,不敢来了?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和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
“来人!给本宫打水来!这地方怎么住人!”她朝着院门方向尖声叫道,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无人理会。
第一天,她在饥饿和寒冷中度过,护甲上沾满了灰尘,她也懒得拂去。
第二天,她渴得受不了,不得不走到院子里那口看起来就不干净的水井边,看着幽深的井口和破烂的木桶,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打水。尝试了几次,差点把木桶掉进去,还弄湿了衣袖,又冷又气,回到屋里抱着膝盖哭了半天。
第三天,有负责送饭的老太监来了,从一个破洞递进来两个冰冷的、硬得能砸死人的窝窝头和一碗看不见油星的清水煮菜叶。
苏如兰看着那猪食一样的东西,胃里一阵翻腾:“拿走!本宫不吃这种东西!去给本宫换御膳房的点心来!”
老太监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娘娘,还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呢?有的吃就不错了!不吃就饿着!”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了。
饥饿最终战胜了骄傲。在第四天,她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下了那冰冷的窝窝头,被噎得直捶胸口,眼泪直流。她精心保养的指甲因为试图生火(失败)而被熏黑折断,素白的衣裙沾满了污渍,头发也乱糟糟地黏在一起。
什么“人淡如菊”,什么“体面”,在生存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开始咒骂,骂陷害她的妃嫔,骂冷酷无情的皇帝,骂那个临阵脱逃、胆小如鼠的浅儿!
“浅儿!你这个背主的东西!若不是你无用,本宫何至于此!你该死!”她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嘶吼,声音嘶哑,形同疯妇。
没有浅儿替她打理一切,没有浅儿分担粗活,没有浅儿在她“人淡如菊”时默默处理好所有琐碎和肮脏,她苏如兰,什么都不是。
她终于崩溃了。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破旧的窗户被风吹开,冰冷的雨水灌进来,打湿了她仅有的薄被。她蜷缩在冰冷的硬板床上,冻得瑟瑟发抖,听着雷声轰鸣,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悔恨、恐惧、怨恨、绝望……种种情绪将她淹没。
她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奋力为自己辩解,后悔过于倚仗皇帝的宠爱,后悔……没有牢牢抓住浅儿那个蠢货!
而与此同时,藏书楼内。
蓝浅正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面前摊开一本这个世界的风物志。窗外雨声淅沥,屋内却干燥而宁静。她手边甚至放着一杯用空间灵泉泡的热茶(悄无声息),氤氲着淡淡清香。
【宿主,监测到如妃情绪崩溃,生命体征下降。这是一个机会,如果我们现在去雪中送炭……】009依旧不死心地提议。
蓝浅翻过一页书,眼皮都没抬:“雪中送炭?然后呢?等她缓过来,再让她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再把我推进慎刑司?”
她抿了一口热茶,语气淡漠如窗外的雨:
“路是她自己选的,戏是她自己要演的。既然选了‘人淡如菊’这条路,含着泪也得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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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宫女女配3
冷宫的日子,如同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磨着苏如兰的意志和曾经精心维持的皮囊。
最初的崩溃和歇斯底里过后,是更深的麻木和一种扭曲的倾诉欲。她太需要找一个出口,来宣泄内心的怨恨、不甘和无人知晓的“才华”。
负责看守冷宫西侧门的侍卫赵奎,就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赵奎是个身形高大、面容还算周正的年轻侍卫,家境普通,靠着些微关系和在宫中的谨慎才得了这份差事。在原剧情中,他确实曾被如妃落魄时依旧“不减风姿”的脆弱和偶尔流露的“才情”所吸引,生出过几分旖旎心思,甚至后来还成了原主(浅儿)郁郁而终的导火索。
如今,苏如兰抓住了这根“稻草”。
她开始刻意在赵奎轮值时,出现在院落靠近西侧门的地方。她不再穿着那身脏污的素白宫装,而是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了一件半旧不新、颜色暗淡的衣裙,勉强维持着整洁。头发也自己胡乱挽着,脸上没了脂粉,显得憔悴,却另有一种楚楚可怜的风致。
起初,她只是隔着门,低声询问赵奎一些外面的消息,语气柔弱,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渐渐地,她开始“不经意”地谈起诗词歌赋,谈起她入宫前读过的书,谈起她对人生的“感悟”。
“……这深宫寂寥,知音难觅。没想到赵侍卫竟是个能听懂曲中意的人。”她倚着门框,幽幽一叹,目光放空,仿佛沉浸在某种忧伤里。
赵奎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他平日里接触的不是粗鲁的同伴就是刻板的嬷嬷,何曾有过宫妃(哪怕是废妃)与他这般“推心置腹”?他受宠若惊,又见如妃虽然落魄,但谈吐文雅,容貌依旧美丽,不由得心生涟漪,安慰道:“娘娘……莫要太过伤怀,保重身子要紧。”
见他回应,苏如兰仿佛找到了知音,倾诉欲更浓。她开始抱怨皇帝的冷酷,抱怨陷害她的妃嫔恶毒,抱怨命运的坎坷。
“……世人皆道我苏如兰圣眷优渥,谁知其中如履薄冰?皇上他……终究是信了小人谗言……”她眼圈微红,语气哀婉,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完美无瑕的受害者。
赵奎听得心生同情,只觉得这般冰清玉洁、才华横溢的女子,竟遭此大难,实在是老天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