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见到姜秧的时候,对方身披白袍,干净的像不染烟尘的仙。
谁也不曾想,那包袍之下还藏着这样的肮脏扭曲的过往。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既肮脏又恶心,后悔和我这样的人有纠葛?”姜秧痛苦地问道。
“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这些?为什么要独自承受?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柳花明的声音也是哽咽的。
姜秧不语,只是不住地抽泣着,他不是不信任柳花明,只是不相信人心。即便他是被强迫的,但是怎么可能会有人毫不在意,即便表面不在意,心里也会存有芥蒂。
他自己都无法接受、无法释怀,更何况是无法感同身受的他人。
“别哭,别哭,阿秧我不怪你欺瞒,我理解你的担心,可是我又是什么好人吗?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嘲笑责怪你?”柳花明在电话这边安慰道,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回到姜秧身边,将他抱在怀里。
“我这一生,都在追求长生,为了长生我杀人无数,他们的乞求和哀嚎我充耳不闻,他们都说我没有人性,可是我每次看到你难过,我的心都会颤抖,如果,能一直陪着你,不能长生,我也不在乎。”
“我自己造下的罪恶实在太多,我不想再看到你成为傀儡,背负无尽的杀孽。”
柳花明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他只希望姜秧能放弃十孽道,离开十孽主。
“小柳儿,你、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再早一天,早一天就好,那我遇到的就不是十孽主,而是你。”姜秧在电话那头痛苦地说着。
柳花明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他在想如果当时的自己在山沟里看到一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小男孩,会救吗?
他对姜秧的感情是在这近百年的陪伴中诞生的,在这之前,他是一个只为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柳花明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像是在跟姜秧道歉,又像是在跟过去那个为了长生不择手段的自己道歉。
“三日后,三日后十孽主约文堇在松山郊外的乱坟场见面,到时候,我给你我的答案。”姜秧打断了柳花明的自语,将十孽主的计划告诉了对方,同时也给对方一个等待结果的时间。
第78章流水知音
“你真的很幸运,文堇为了你主动提出见十孽主了。他们要在三日后的乱坟场见面谈判。”
柳花明挂断电话,调整了情绪,打开了卧室的房门,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靠在角落奄奄一息的沈澜。
沈澜的断肢截面没有经过专业的消毒包扎,只是止血后用绷带缠了起来,现在有些感染了。
伤口感染,引起了发烧,沈澜此时已经有些迷糊了,他听到柳花明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模糊间,他看到站在客厅的人是翟羽。
“翟羽,翟羽你怎么来了?”沈澜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的问道。
“什么翟羽,是我。”柳花明顿感不妙,来到沈澜身边,抬手摸了摸沈澜的额头,烫的吓人。
他拿了一颗退烧药塞进沈澜的嘴里,又解开他腿上的绷带查看伤口情况。
伤口外面的肉已经有些发黑,有脓水流出,还发出淡淡的恶臭。
柳花明拿来消炎药和清洗伤口的药水,重新为他上药包扎。
“你现在可不能死了,死了我们手中的唯一筹码就没有了。”柳花明捏着沈澜的下巴,恶狠狠的警告道。
“筹码?我一个坏事做尽的人,竟然也成了威胁好人的筹码了?这算是我的福报吗?”沈澜自嘲的笑了一声。
“少油嘴滑舌,别让我把你的舌头也割了去。”柳花明说着轻轻的拍了拍沈澜的脸颊。
沈澜将脸撇向一旁,懒得再理他。他现在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只想快点断气,快点解脱。
半夜,聂鸣泉接到了柳花明回过来的电话,电话里告诉他三日后,乱坟场,十孽主会在那里等他们。
聂鸣泉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文堇,没有叫醒文堇,而是等到第二天早上才把这件事告诉他。
文堇醒后什么也没说,跟聂鸣泉请了一天的假,在家中研磨画符。
很多符的样子,聂鸣泉都没有见过,符箓的颜色除了黄色还有红色和紫色。
“你去局里吧,不用在家陪我,他已经约了时间谈判,就不会再对我用什么招魂仪式了,我得准备一些后天需要的东西。”文堇看向站在一旁看自己画符的聂鸣泉说道。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聂鸣泉问道。
“留点血吧,画符需要。你的血可以大大提升符的威力。”文堇说着将一个纸杯子放在聂鸣泉面前,“不用太多。”
聂鸣泉见状毫不犹豫的用刀划破手腕,把血灌进纸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