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言谢。”
崔琢赶在她开口前出了声。
“此事本就尚有疑点,况且工部马上要重筑黄河堤坝,你父亲之事……必须要重审。”
李亭鸢的心跟着一紧。
重筑堤坝定要赶在六七月汛期前完成,如今二月底,也就是说朝廷差不多这一两个月就要下令动工。
算下来,留给她查找线索的时间并不多了。
她紧握册子,重重颔首,“知道了,亭鸢自会用心。”
崔琢瞥过她握到泛红的指尖,什么也没说,淡淡道: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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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宴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往来贵客应接不暇。
三楼天字号雅间内,崔琢与一紫衣男子相对而坐。
崔吉安替两人斟了茶,又额外给崔琢的茶中加了一大勺蜂蜜。
那紫衣男子一看,不由笑道:
“这么多年了,明衡的癖好还是没变,谁能知道自持清冷的崔家世子爷,居然在饮茶时嗜甜。”
崔琢掀起眼帘不轻不重地瞭了他一眼:
“那日我见随芸栖同夫君一道去云隐寺上了香。”
那紫衣男子名唤沈昼。
沈昼闻言一哽,一口茶刚含进口中,险些喷出来。
云隐寺是东周有名的求子圣地。
而崔琢口中的随芸栖则是沈昼曾经的青梅竹马。
那随芸栖喜欢了沈昼许多年,可沈昼却是上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属于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后来随芸栖鼓起勇气对他表明心意,他却只说将人当妹妹看待。
没成想没过多久,就在沈昼宿醉酒楼的某一日,随芸栖便一顶轿子将自己嫁去了英国公府。
等到他酒醒,随芸栖都与那英国公的嫡次孙拜完了天地。
沈昼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随芸栖同新婚夫君一道步入洞房的背影。
后来沈昼什么也没说,只留下几张地契和万两白银作为随芸栖的新婚贺礼,没多久,他就随叔父远赴边疆,一去多年。
这期间,便只有他们共同的好友陆淮明去世的时候,沈昼回来过一次。
崔琢知道他那次回来,临走前,在英国公府大门对面的酒肆里整整坐了一整日。
不过在崔琢看来,这些都是沈昼自己活该,是以拿话刺起他来也毫不留情。
沈昼放下茶杯,撇了撇嘴:
“想必她那夫君不怎么行,不然也不至于两人成婚四载,还要去云隐寺求子。”
崔琢扫了他一眼,对于他语气中的酸意嗤之以鼻。
沈昼尴尬地轻咳一声,换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