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鸢暗自思忖着,面上却不显,恭恭敬敬对两人行了礼。
那两位嬷嬷也给她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张嬷嬷走后,教学便正式开始了,钱嬷嬷根据这几日的时间,将学习内容简单做了规划。
李亭鸢拿到规划单的那一刻,眼前便一阵阵发黑。
这强度,便是刨除吃饭睡觉的时间,其余时间都用来学习,怕是都学不完。
钱嬷嬷瞧她脸色不太好,安慰她道:
“姑娘莫要担心,虽然宫中规矩繁多,但姑娘只需学习一些基础礼仪,做到在殿前不失仪即可,至于旁的规矩,姑娘若是实在想学,奴婢也可以按姑娘的意思添加进去。”
“……”
李亭鸢一把将规划单收进怀中紧紧攥着,生怕钱嬷嬷再反悔似的,对着她笑得牵强:
“不、不用了,嬷嬷费心了,我们暂且先学好这些。”
“也好。”
钱嬷嬷道:“都不是什么复杂的礼仪,姑娘倒不必太过辛苦,只需每日卯时起子时睡,这可比宫中的贵人啊轻松多了。”
李亭鸢嘴角抽了抽,忙不迭地点头应是。
直到这几日,李亭鸢才彻底意识到,在温饱和睡眠都无法保证的前提下,此前自己的伤春悲秋有多可笑。
连日高强度的礼仪训练让她几乎完全无暇他顾,每日只想尽快练完好早点睡觉。
饶是如此,她每日也从未能按照此前钱嬷嬷所说子时入睡。
两个嬷嬷还好,轮番着休息,但李亭鸢却没有休息的时候,经常一练就过了子时。
有时候李亭鸢也会觉得委屈,训练完后躺在床上委屈得掉泪,然而一滴眼泪还未从眼角滚落下去,她就已经累得睡着了。
这般练了七八日左右,李亭鸢才渐渐适应了这样的高强度。
而且因为辛苦饭量也增加了不少,不到饭点就饿得两眼发光。
如此一来,这几日下来她的脸色竟比从前更加健康红润了。
某日午后,她正在院中顶着一个盛满水的碗练日常站姿,忽然瞧见平日里一脸严肃的钱嬷嬷如变脸一般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意。
李亭鸢正诧异着,就听钱嬷嬷唤了声:
“世子,您来了。”
李亭鸢身子一晃,“咣当”一声,瓷碗摔在了地上,水花和玉瓷碎片溅得满到处都是。
李亭鸢和钱嬷嬷俱是一愣,不约而同瞧向地上摔碎的碗。
李亭鸢面色微红,神情带着丝羞愧。
钱嬷嬷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讪笑着对崔琢解释:
“世子,这……小姐平日里练习得极好,老奴也悉心教导,这次是个意外……”
崔琢随意扫过那些碎片,淡淡“嗯”了声,回看向钱嬷嬷:
“嬷嬷这几日辛苦,崔某都看在眼里,崔府备了上席,还请嬷嬷和仇嬷嬷一起移步前厅。”
这意思便是这几日的训练可以就此告一段落了。
说是去前厅用席,定也是备好了厚礼。
钱嬷嬷自然知道崔琢不是那种口是心非之人,他能说她辛苦,那就是承认了她二人的功劳。
钱嬷嬷也不推辞,大大方方行了礼,又叮嘱了李亭鸢几句,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