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落水,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意外还是……”
崔母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她如今虽不常参与贵妇们之间的宴饮娱乐,但却不代表她不知那些内宅之间的阴私。
今日之事她下午思来想去,总觉得若非意外,便是有人刻意针对崔家。
恰好准备来的时候碰到崔琢来向她问安,便说带着自己这个多谋善断的儿子一道来探探李亭鸢的口风。
岂料李亭鸢连神色都没变,就只是低着头一脸愧疚道:
“回母亲的话,此事是亭鸢自己不注意脚底下打滑了,并无旁的原因。”
崔母将信将疑地看了她片刻:
“当真如此?你若是遇到什么委屈大可以同我和你兄长说,我们都可为你做主,莫要一个人吃闷亏。”
“当真如此。”
李亭鸢颔首,说得坚定,“亭鸢并未委屈自己。”
崔母蹙眉,一时有些拿不定,看看她,又回头去看自己儿子。
崔琢的神情沉稳,视线也是落在李亭鸢脸上,“母亲,妹妹既然说是意外,那便应当只是个意外——”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崔母,语气平静得不近人情:
“母亲莫要为此事烦忧了。”
李亭鸢藏在袖子下的指尖一颤,猛地收紧掐进掌心,心缓缓沉了下去。
是不是意外,难道崔琢他会不清楚么?
她都能猜到此事的原委,以他手眼通天的本事,即便并未亲自参与,可当事情发生不久他便应当已经知道真相了吧。
李亭鸢自己说是个意外时,还不那么感到难过。
可听崔琢也笃定地对崔母说此事是个意外的时候,她心里的难过便压不住了。
他宁愿让她将所有的委屈尽数吞下,也要保全公主的名声。
其实之前他对自己那些暧昧都只是因为他不在乎吧。
——不在乎才会肆无忌惮无所顾忌,而真正令他放在心上的静姝公主,他反倒珍而重之,不敢有一丝逾矩。
就像她每次对他说话时,都带着斟酌。
李亭鸢笑自己蠢笨,直到这一刻才想明白了这些道理。
“兄长说的对——”
李亭鸢的指甲深陷掌心,轻微的刺痛令她勉强维持着冷静和体面。
她轻笑着说:
“母亲莫要为此事忧心了,亭鸢很好。”
崔琢抬眼瞭了她一眼。
李亭鸢全当并未看到,眼睫微垂,唇角始终维持着得体的笑意。
崔母闻言,紧皱的眉这才缓缓放松了下来。
她轻轻拍了拍李亭鸢,欣慰道:
“只要知道不是有人故意的就好,下次定要当心些,倘若真的有谁难为了你,记得及时告知母亲或者你兄长。”
李亭鸢轻轻颔首,“母亲所言,亭鸢记下了。”
面对她的乖顺,崔母笑意更甚:
“罢了,如今夜深了,你也早些休息,我与你兄长便不打扰……”
“母亲先回,儿子恰好还有些事情要问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