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止,不要为难他们。”
辛止走在他旁边,没说好或者不好,只是牵着他的手,掌心干燥温热,走了一段路,辛止忽然停下来。
“酸奶。”
李世安愣了一下:“什么?”
“长安街那家便利店。”辛止看着他,“你不是想喝吗?”
李世安怔怔地看着他,然后轻轻笑了。辛止看到,他的眼睛弯起来的时候,里面有一点亮光。
李世安:“好。”
长安街的便利店不大,门头很旧,货架摆得满满当当,酸奶在冷藏柜最下层,李世安蹲下来,翻了好几瓶,最后挑了一瓶原味的。
辛止站在他身后,看他挑了半天就挑了一瓶,问:“就一瓶?”
“嗯,就想喝这个。”
辛止没说话,去柜台结了账。
李世安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凉丝丝的从喉咙滑下去。
“好喝吗?”辛止问。
李世安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把瓶子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辛止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喝过的瓶口,张嘴抿了一小口。
“怎么样?”
“太甜了。”辛止皱着眉。
李世安笑了一下,把瓶子收回来,又喝了一口。
两个人沿着长安街往回走,路过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李世安停下来,仰头看了一会儿,风从街那头吹过来,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回去吧。”辛止说,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他脖子上。
围巾还带着体温,软软的,有辛止身上淡淡的气息。李世安把半张脸埋进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车子就停在前面不远。
李世安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正往前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对面。
那里有两个人,走在前面的那个他认识,是白景文,穿着件深灰色的大衣,步子很快,背影都透着一股疏离。
后面那个紧跟着,伸手扯住白景文的衣角,被甩开,又扯住。
是向景之,他嬉皮笑脸的,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白景文头也不回,步子更快了,向景之小跑两步追上,又去扯他的袖子。
李世安停下脚步,辛止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街对面的两个人已经走远了一点,向景之不知道说了什么,白景文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那一眼大概不太友善,因为向景之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那个人,”辛止忽然开口,“在追求阿文。”
李世安转过头,有些惊讶:“真的吗?”
“嗯。”辛止的声音很淡,“他的性取向不是什么秘密,从小生活在国外,家风也比较开放。”
李世安点点头,又看了街对面一眼,向景之已经追上去了。
“好像很久没见到赵磊了。”李世安收回目光。
辛止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围巾,又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在国外。”
“去国外干什么?”
“不知道。”辛止顿了顿,“追着祁于飞去的。”
李世安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想象了一下赵磊那个咋咋呼呼的性格,追着祁于飞满世界跑的样子,大概走到哪里都不得安宁。
不远处的两个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
白景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辛止正低头给李世安整理围巾。
李世安仰着脸,不知道说了什么,辛止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白景文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酸,也不是涩,只是很平静。
像看了一场终于落幕的戏,台上的灯灭了,幕布合上了,观众起身离场,心里空空的,但也只是空空的。
“啧啧啧。”向景之凑过来,下巴朝街对面扬了扬,“那个李世安,还真是厉害,居然能拿下辛止那样的人。”
他歪着头想了想,“还以为像他那样脾气差得要死的人,会孤独终老呢。”
白景文懒得理他,转身就走,向景之立刻跟上,像条甩不掉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