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浔没吭声。
“岑牧野。”宋婉仪气到指尖都在发抖:“你看她默认了,你快看啊,她……”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岑川酒劲没过,听她说第一句话就想打人,被温浔拉住了。
“你别被她骗了。”
“那又如何,关你什么事?”
“我……”
可笑的是宋婉仪发泄完才恍然,对啊,她有什么立场呢?
内心像翻腾着无数酸胀的气泡,宋婉仪久久答不上话,只觉理智燃烧殆尽。
以至于在他护短说出“她怎样我都喜欢”时,终于彻底崩断了。
山外是山,山顶有你。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好人与坏人。
温浔没反驳宋婉仪的质问,事实上,那段记忆已经在她脑海里尘封了太久太久。
文荨被白舒月毁掉了右手,白舒月因罪进了看管所,文泰在温浔去a市的前一天晚上飙车撞死了人,障事逃逸后归案,年满二十,入狱。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里,只有宋婉仪,还嚣张地、无所忌惮地招摇在外。
温浔以为该到此为止了。
她没考上大学,听说第二年就嫁了人,后面还生了孩子,只是那男的脾气不好,三天两头地醉酒家暴,宋婉仪有心隐忍,可奈何对方却日益得寸进尺,最后出轨了城里一个富婆,抛妻弃子。
只能说,天道好轮回。
宋婉仪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她生活不顺,死守在这方寸之地,不怨环境,不怨自己,却唯独不能接受温浔过得比她好。
凭什么呢?
爱情、事业。
她一个比她还要底层出身的人,凭什么拥有如今这人尽称羡的一切?
隐约间,天上似乎飘落几点小雨。
浸在人身上,凉丝丝的,仿佛又将思绪拉回那个遥远的近在昨日的曾经。
她鼻腔萦绕起浓厚的鱼腥味道。
这个熟悉的、腐败发霉烂透了的味道。
怎么会转移到她身上了呢?
她红着眼看见前方的男人心疼地拥紧了他身侧的女人,眉眼温柔,貌似全然不在乎她说的那些。
就好像。
真假无所谓。
甚至只要她随随便便点个头,他都不需要她动手,非常乐意且甘愿地做她的帮凶。
宋婉仪感觉打在脸上的风更冷了。
她应该是拼尽了全力,奔向前,朝温浔扬手扇上去,但还没近身,就被人握住,随后用力一甩,她背磕到墙角上。
抬眼,岑川眉目冷到带煞,沉沉地凝着她,薄唇开合,让她“滚”。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说脏话。
为了别的女人。
许多隐晦的、未知的、早就被生活搓磨到即将崩盘的情绪总算在这一刻倾数爆发,将年少的爱慕变得面目全非。
她猛地回忆起他的薄弱。
右手。
她拼了命去够,去拽,去扭打,魔怔般辱骂着温浔。
岑川刚刚才几乎快要挣脱出来,听见她嘴巴里吐出的话又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