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珠滚动向上,忽然呼吸一滞。
被抓包的错愕、惊讶与意外。
通通倒映在他漆黑透亮的眼眸里,像个不见底的漩涡,吸附着她不断深陷。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她的?
面前,岑牧野低着颈,若有所思地垂睫睨她许久,了然感叹:“原来你不是来找我的啊。”
“……”
温浔默了默,扬起一抹笑,装傻反问:“我为什么要找你?”嗓音又轻又细,无辜得不行。
闻言,岑牧野浑不在意地啊了声,微勾了唇角:“那你盯我瞧半天?”
温浔笑意敛住。
“我没看你。”她不承认:“操场这么多人,我看球呢。”
他闷笑,也不戳穿,顺着她说是吗?
温浔更坚定地点头。
他笑得明显,逆着光,虎牙露出来,说不出的霁月光风。
“那——”他突然俯下身凑近,一双幽沉如墨的眼睛紧紧抓着她的,“好看吗?”
鬼使神差地,温浔被他蛊惑,缓慢磕了一下下巴,然后立马板着脸否认:“一般。”
像是为了增加可
信度,她后头又干巴巴补一句:“不算特别精彩。”
“挺聪明啊你。”他拽着嗓夸她,一句话说得又懒又痞,直起身。
手上半空的面包袋被她捏得皱巴巴,温浔喉头发干,嘶哑地嗯了声。
他看她一眼,没说话,越过她进了小卖部。
很快出来,手上拎了两瓶水,一瓶常温,一瓶冰镇。
铃又打了一遍。
温浔身侧涌出几个打打闹闹的男生,拍着球朝这边走,脑袋斜着聊天,没瞧路,鞋底不小心绊了那么一下,球没能控制好,坠地后弹开,眼瞅着就要往她身上撞,岑牧野看见了,眼疾手快倒出一只空手,揪了她后颈领口,拉了人近前。
皱眉,语气不妙地沉下声:“看点路啊。”
男生们貌似是认识他的,一听这话,也连忙识趣道歉:“对不住对不住,野哥。”
其中运球的那个双手合十比划,小跑路过他们,去捡球。
劲风自鬓边的皮肤堪堪蹭过,温浔马尾发丝扬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实感油然而升。
她居然还能回想到他方才指腹的余温,冰凉刺骨,残留着水汽和冷感,摩擦在她裸露的颈椎棘突上,那儿肌肤薄弱,他的体温像是能渗进去似的,激得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岑牧野和另外几个人简单寒暄几句,等他们走后,莫名其妙瞥她:“又没说你。”
“……”
他拧开常温那瓶塞给她,她思绪乱七八糟,糊里糊涂地就着喝一口,怔住。
不是,她接他的水干嘛?!
她难得流露出迷茫的神色,一手拿瓶盖,一手握水瓶,待在那儿像练军姿,端端正正,笔直又规矩,岑牧野没忍住低笑了一下。
温浔循声望过来。
眼底藏着疑惑,看上去更傻了。
他仰面灌水,脖颈拉出流畅优美的曲线,喉结凸起滑动,幅度挺大。
温浔越看越不自然,干脆刻意躲开逃避。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